未婚妻x未婚夫6（1/2）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周瑾怀已经醒了。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无论前一天睡得多晚，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准时睁眼，生物钟精准得像瑞士钟表。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今日的行程安排——第一场会议在八点，但他在此之前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参加。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开灯。
卧室里还是暗的，窗帘只留了一道缝，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晨光。
淋浴、剃须、更衣，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他今天选了件藏青色的衬衫，袖扣是低调的银灰色，领带还没打，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值夜班的佣人已经退下了，早班的还没到岗，整栋别墅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声。
周瑾怀经过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下了楼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叔已经在玄关等着了，手里拿着他的公文包和一件薄外套。
“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周瑾怀接过公文包，微微颔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她昨晚几点睡的？”
李叔显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答得很快：“据昨晚给小姐送牛奶的佣人说小姐用完晚餐后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大约十点半熄的灯。”
“看什么书？”
“好像是……”李叔想了想，“小姐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的那本，封面是蓝色的，应该是新添置的那几本小说中的一本。”
周瑾怀没再问了，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别墅里最后一丝静谧。
车窗外，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东边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粉色，像少女脸颊上的一抹腮红。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大门，拐上了主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发现周瑾怀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邮箱处理邮件，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是不太常见的。
司机跟了周瑾怀五年，深知这位老板的习惯——在车上的时间从来不会浪费，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看文件，但拿出笔记本电脑的频率并不高，而且通常是在长途出行的时候。
从别墅到公司，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四十分钟，看笔记本，似乎有些多余。
但司机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地将后视镜调高了一些，确保自己的视线不会不小心扫到不该看的东西。
周瑾怀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眉骨和鼻梁的锋利线条。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两下，点开了一个软件，并且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没有任何意义，像是随手敲上去的。
但点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视频文件，每一个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最新的一条，标注的是昨天的日期，时间跨度从晚上九点十三分到十点三十二分。
周瑾怀点开了那个文件。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屏幕里是一间卧室，光线很暗，只有窗台上那盏月亮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铺开一小片温柔的光域。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张床，白色的鹅绒被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被子边缘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睡衣袖口。
阮阮睡得很沉。
她的睡相算不上好，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乱七八糟地铺了一片。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月亮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她的皮肤在暖光里显得格外细腻，像上好的瓷器，脸颊上有一点点婴儿肥，让人想伸手捏一下。
周瑾怀看着屏幕，手指搭在触摸板边缘，一动不动。
画面是无声的——他没有让李叔安装收音设备，这不是出于道德考量，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他不需要知道她在睡梦中说了什么梦话，他只需要……看着她就够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没有答案。
三个月前，当家族长辈告诉他“阮家的女儿会在别墅里住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的反应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将这件事归类为“不需要投入精力的事务”之一。
他甚至没有问阮阮长什么样，没有问她的年龄、她的喜好、她的任何信息。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联姻的工具，一个他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完成的形式。
但工具不会买月亮灯。
符号不会在他手上吐面条。
联姻的形式不会让他一整个晚上睡不着。
周瑾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阮阮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她的动作很大，被子被扯开了一大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一只光裸的脚丫。
那只脚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像是感受到了清晨的凉意。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但他自己察觉到了。
因为他立刻收住了那个弧度，重新抿直了嘴唇，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将画面拉近了一些。
画面放大后，阮阮的脸占据了屏幕的大部分。
她的睡颜在月光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恬静，睫毛浓密而卷翘，鼻梁小巧挺直，嘴唇的颜色是自然的粉，没有涂任何东西，却比任何唇釉都好看。
她忽然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皱了皱眉头，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眉头皱了大概三秒，又舒展开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周瑾怀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靠向座椅，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了一半，只留了一条缝。
车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正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力度，相互交握着，指节泛着微微的白。
他在想一件事。
一个他从未对自己承认过、但此刻已经无法忽视的事实。
——这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不是“工具”了。
她不再是家族联姻中的一个符号，不再是别墅里一个需要被安置的客人，甚至不再是那个他需要在社交场合带出去应付场面的未婚妻。
她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会在他手上吐面条、会对着月亮灯说晚安、会在深夜踢被子、会陪伴他一生的人。
一个让他忍不住想看她睡觉、想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想在她房间放上她喜欢的糖和书的人。
一个他明明在克制自己不去在意、却越来越在意的人。
周瑾怀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实时画面里，阮阮又翻了个身。这次她翻到了床边，一条胳膊垂在了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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