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x未婚夫6（2/2）
她的睡衣袖口滑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手腕处的骨头微微凸起，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
周瑾怀的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在窗台上放月亮灯的时候，就是这只手，将灯举起来，仔细地调整角度，确保灯光能照到书房的方向。
然后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再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大，整个人的重心都跟着晃了一下，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他当时站在书房的窗边，隔着两层玻璃和半个花园的距离，看着她做这一切。
窗帘的缝隙只开了一条线，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偷窥者，一个他自己都看不起的偷窥者。
但他移不开眼。
就像此刻，他移不开盯着屏幕的眼。
屏幕里，阮阮的闹钟忽然响了。
那是一段很轻很柔的音乐，像是八音盒的声音，叮叮咚咚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
阮阮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最后整个人趴到床沿
她看了一眼时间，发出一声含混的、不满的呜咽，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消失在了鹅绒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周瑾怀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终于没有再压制嘴角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地存在了，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细小，却不可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放回了公文包里。
车子刚好驶入公司地下车库，司机稳稳地停好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先生，到了。”
周瑾怀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他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了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一点弧度。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抿了一下唇，将那个弧度收了回去。
但收回去之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未婚夫关心未婚妻的近况，是正常的。
看她睡觉的视频，是不正常的。
但他是周瑾怀，他可以定义什么是正常。
这个逻辑显然有问题，但他不想深究。
电梯到了顶层，他走出来，秘书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表和需要签字的文件。
“周总，八点的会议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沈总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说沈总今天身体不适，下午的约谈改到了明天。”
“嗯。”
周瑾怀走进办公室，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在皮椅里坐下来。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工作，而是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相册里多了一张截图，是今天早上从监控画面里截的。
画面里，阮阮趴在床沿被闹钟吵醒的茫然和不满。
周瑾怀看着这张截图，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长按，点击了“隐藏”。
不是删除。
是隐藏。
他将手机扣在桌上，翻开桌上的文件，拿起钢笔，开始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稳定，和以往每一个早晨一样。
但他的心跳，和以往每一个早晨都不一样。
它跳得稍微快了一点，重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不肯停歇。
009此刻正在阮阮的意识海里待机，但它没有在睡觉。它在看数据。
准确地说，它在看周瑾怀的心动值。
今天早上六点十二分，心动值在没有任何触发事件的情况下，忽然从13.2%跳到了13.8%。
没有触发事件。
也就是说，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某个瞬间想到了阮阮，心跳就自己加速了。
009看着那行数字，圆滚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它知道周瑾怀在车上看监控的事。
它从一开始就知道新安装的那些隐藏监控的位置——梳妆台上的化妆镜里、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盘后面、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旁边，一共有六个，分布在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覆盖了每一个角度。
它没有告诉阮阮。
一开始是因为任务，因为它想看到心动值上涨，因为它需要晋升小组长。
但现在，原因变了。
它不告诉阮阮，是因为它发现阮阮并不真的介意。
那个女孩在看到房间里那些精心添置的物品时，眼睛里亮起来的光，不是假的。
这就是阮阮的魅力，虽然原身是一只兔子精，但是内心强大的像猛虎。
她说“他要是真的不在意我，才不会费这么大劲看我看了什么”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不是假的。
阮阮在纵容周瑾怀的“监控”。
而周瑾怀在纵容自己对阮阮的沉迷。
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中间的009像一个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圆滚滚的电灯泡——不，不是电灯泡，是见证者。
009想起了自己刚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时的情形。
系统主脑说这是“高难度任务”，说目标对象“情感封闭，心动值极难触发”，说很多前辈系统都怕在这个任务上栽了跟头，因此兜兜转转轮到了它。
但现在，它看着13.8%这个数字，忽然觉得系统主脑可能漏掉了一件事。
情感封闭的人，一旦打开，就是决堤。
此刻的决堤口还很小，只有一条缝，渗出来的水还只是细细的一线。
但那道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而周瑾怀手里没有能够堵上它的工具。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试图堵它。
009收回思绪，看了一眼阮阮。
阮阮还在睡。她把被子踢到了床尾，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脚趾微微蜷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声轻而均匀。
她的睡相确实不好，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生动。
009没有叫醒她。
它安静地待在意识海深处，看着心动值又跳了一下。
14.0%。
没有触发事件。
周瑾怀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那份文件，忽然想到了她。
仅此而已。
009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
“好家伙，”它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俩人的故事，比系统主脑分配的任务剧本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