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x未婚夫7（1/2）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声，和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瑾怀已经签完了今天需要处理的全部二十七份文件，看完了三份项目报告，回复了十四封邮件。
这些工作花了他不到一个半小时，效率高得连秘书在门外探头了两回，想确认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往常这些工作需要他整个上午的时间，因为他的注意力会在间隙中飘走——飘向某个方向，某个房间，某个正在睡觉或者正在吃东西或者正在对着月亮灯发呆的人。
今天他没有飘走。
因为他把那些会让他分心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了一个时间段里。
早上在车上的四十多分钟，他已经看过了她想看的。
剩下的时间，他需要工作。
周瑾怀不是一个会允许自己被私人情绪影响工作效率的人，至少他认为自己不是。
他按下内线电话：“把十点半的项目会提前到十点。”
“好的，周总。”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周总，您今天上午已经连续工作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电话挂断。
周瑾怀靠在皮椅里，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此刻他并没有在思考工作上的事。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脑海深处隐隐约约地、像潮水一样反复涌上来的事。
他想给阮阮发消息。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把它压了下去。然后它又浮上来，他又压下去。
像打地鼠一样，一个刚按下去，另一个又冒出来，层出不穷，此消彼长，弄得他心烦意乱。
发什么？问她起床了没有？
他当然知道她起床了没有——他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因为她的闹钟在七点二十和七点二十五各响过一次，第二次响的时候她终于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揉着眼睛走进了浴室。
这些他都知道。
因为他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隐藏监控的APP还在后台运行着，右下角的小窗口里，实时画面正在无声地播放——阮阮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护肤品，一下一下地拍着脸颊，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周瑾怀将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不能再看了。
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再看下去，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取消今天所有的会议，开车回别墅，只为了看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或者听她说一句“瑾怀哥哥”。
心动值在后台跳了一下。
14.3%。
009注意到了。它一直在盯着那个数字，像一只守在洞口的老猫，眼睛一眨不眨。
“又涨了，”它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没有触发事件，单纯是因为想了她一下。好家伙，这人是水龙头吗？拧开了就关不上了？”
它看了一眼阮阮。
阮阮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选了一个很嫩的蜜桃色，涂完之后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方领针织衫，领口开得不大，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看起来慵懒又温柔。
009忽然觉得，如果周瑾怀现在能看到阮阮的样子，心动值可能会直接跳到20%。
但它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意识海深处，看着阮阮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阮阮盯着微信界面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点开了周瑾怀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
他们从来没有聊过天，上次的通话记录还孤零零地躺在通话列表里，备注名“瑾怀哥哥”四个字在空白的聊天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
阮阮盯着那个备注名看了五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瑾怀哥哥，你吃早餐了吗？”
打完又觉得太刻意了，删掉。
重新打：“瑾怀哥哥，今天天气好好哦。”
又删掉。
再打：“瑾怀哥哥，谢谢你昨天让人给我房间添置的东西。”
删掉。
阮阮把手机往梳妆台上一扣，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宿主，你在干嘛？”009问。
“想发消息。”阮阮的声音闷闷的。
“那就发啊。”
“不知道发什么。”
“随便发什么都可以吧，你们是未婚夫妻，又不是陌生人。”
阮阮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红，嘴唇上是刚刚涂好的蜜桃色，眼睛里带着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009，你说他看到我发消息会回吗？”
009想了想周瑾怀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想给她发消息的样子，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它稳住自己，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不知道，试试？”
阮阮咬了咬下唇，重新拿起手机。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两秒，在手指发抖之前按下了发送键。
“瑾怀哥哥，我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好看吗？”
配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奶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皮肤很白，锁骨上方那颗小小的痣在方领的边缘若隐若现。
她对着镜头笑得很自然，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微笑，而是那种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的笑。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阮阮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整个人扑进被子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009我发了！”
“我看到了。”
“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万一他不回呢！”
“那你就当没发过。”
“怎么可能当没发过！”阮阮把枕头翻了个面，凉凉的丝绸枕套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舒服了一点点，但心跳还是快得要命，“我现在就想把消息撤回来，但是已经过了两分钟了撤不回来了——等等，微信消息两分钟内可以撤回吗？”
“可以，但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忘了！！！！”
阮阮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床尾的时候差点掉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床单才稳住。
她的头发滚得乱七八糟，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猫，嘴唇上的蜜桃色蹭到了枕套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她重新爬回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亮着的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瑾怀回消息了。
就两个字。
“好看。”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字。干干净净的两个字，像他的衬衫一样，简洁、冷峻，没有任何温度。
但阮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是亮的，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009，他回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看到了。”
“他说好看。”
“我也看到了。”
“他没有敷衍我，他看了照片才说的好看。”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敷衍你？”
阮阮把手机举到009应该在的方向，指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你看时间，我发了之后过了四分钟他才回的。如果是敷衍，他会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嗯’或者‘好看’，用不了一分钟。他用了四分钟，说明他看了照片，而且想了怎么回。”
009沉默了。
不是因为阮阮的分析有道理，而是因为她分析得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它觉得有点想哭。
这个女孩，因为另一个人的两个字，开心成了这个样子。
009看了一眼心动值。
14.5%。
涨了0.2%，就在阮阮发照片过去的那个瞬间。另外的0.2%，是周瑾怀盯着那张照片看的那四分钟里，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这个人不只是看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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