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铜环三声(2/2)
一声。
邬游从火塘边站起来。他走到山门口,看了看铜环。铜环在晃。
一声,停了。
有人踩过感应范围,又退了出去。
邬游站在山门口。他看着山下。山下的大路上,没有人影。但他知道有人。
碧落宗的。
他们在试探。踩进来一步,看看铜环响不响。响了,就退。
邬游转身,回去了。
石生。他说。
石生说。
把火塘烧旺。邬游说,人来了先吃饭。
石生点了下头。他往火塘里添了两根柴。火光在石壁上跳。
邬客卿。石生说,是碧落宗的吗?
邬游看着他。
你认得碧落宗的袖口?他问。
石生愣了。
认得。他说,围山那天见过。水纹的。
邬游点了下头。
那就是碧落宗的。他说。
石生的脸变了。他往火塘里又添了一根柴。火光在石壁上跳得更亮了。
他们来干什么?石生问。
试探。邬游说,踩一步,退一步。看看我们的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石生问。
邬游说,门主不在,我们不主动。他们踩进来,我们拦。他们退,我们不追。
石生点了下头。
知道了。他说。
邬游转身往山门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石生。他说。
石生说。
你去把小砚叫起来。邬游说,让她把阵旗检查一遍。七杆,一杆都不能少。
石生点了下头。他转身跑了。
邬游站在山门口,看着山下。
山下的大路上,没有人影。但他知道有人。碧落宗的人,就在暗处看着。
他们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邬游转身,回了山门。
火塘的光在石壁上跳。石生已经把火烧旺了。小砚在演武场检查阵旗。江渡在墙边坐着,手按在剑柄上。
四十个人。
邬游看着他们。这些人,有的是逃难来的,有的是走投无路来的,有的是被灭门逃出来的。他们没有传承,没有靠山,没有退路。
墨渊门是他们唯一的家。
邬游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个家。
南卫城。
韩沐相在登记处等着。第一天登记完了。管事把他的信息写进册子里。
明天验证。管事说,验证灵脉的方位和属性。你带我去?
不用。韩沐相说,我画阵图给你。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灵脉的方位图,标注了深度、属性、转化率。
管事看了看阵图。
你画的?他问。
管事点了下头。
阵修。他说,画阵图就是比别人准。
他把阵图收进册子里。
明天验证。管事说,后天出地契。
韩沐相点了下头。
他走出登记处。南卫城的夜市还在。灯火通明。散修在摊位前讨价还价。
韩沐相站在街边。他看着南卫城的灯火。
然后他转身,往客栈走。
客栈。
韩沐相走进客栈。掌柜是个胖子,四十来岁,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客官,住店?掌柜问。
韩沐相说,一间房。
掌柜看了看他腰间的墨渊门令牌。
墨渊门?他问,韩门主?
韩沐相点了下头。
听说过。掌柜说,阵修。金丹中期。
他把钥匙递给韩沐相。
二楼,天字三号房。掌柜说,朝南,安静。
韩沐相接过钥匙。他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床铺整齐,桌椅齐全。窗外是南卫城的夜景。灯火在远处晃。
韩沐相坐在床边。他从袖子里掏出小安塞的野果子。红的,圆的。
他咬了一口。酸的。
小安摘的野果子,总是酸的。
韩沐相把野果子放在桌上。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灯火。
窗外的灯火在远处晃。南卫城的夜,比黑松岭热闹。但韩沐相知道,热闹的背后,有人在暗处盯着。
碧落宗的人,就在南卫城里。
他们知道韩沐相来了。他们知道他来办灵脉备案。他们知道,备案一成,碧落宗就师出无名。
所以他们会在备案完成之前动手。
三天。
韩沐相只有三天。
他闭上眼睛。回魂纹的感应还在。门里没事。铜环没响。
碧落宗还没动手。
但他们会来的。
墨渊门。
韩沐相走后的第二天夜里。
铜环又响了。
两声。
邬游从火塘边站起来。他走到山门口。铜环在晃。
两声,停了。
比昨天多了一声。昨天踩一步就退了。今天踩了两步。
邬游站在山门口。他看着山下。山下的大路上,有火把在移动。青色的光。
碧落宗的。
他们又来了。
邬游数了数火把。三支。比昨天多了一支。
他们在试探。踩进来一步,看看铜环响不响。响了,就退。但今天他们踩了两步,说明他们在摸铜环的感应边界。
邬游转身,回去了。
江渡。他说。
江渡说。
剑带好。邬游说,明天可能用得上。
江渡点了下头。他把剑从墙上取下来,挂在腰间。
邬客卿。江渡说,他们还会来吗?
邬游看着他。
他说,今天两声,明天可能三声。
江渡的手按在剑柄上。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邬游说,门主不在,我们不主动。他们踩进来,我们拦。他们退,我们不追。
江渡点了下头。
知道了。他说。
邬游转身往山门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江渡。他说。
江渡说。
你去把小砚叫起来。邬游说,让她把重力阵检查一遍。七成,不能多也不能少。
江渡点了下头。他转身走了。
南卫城。
第三天。
韩沐相在登记处拿到地契。地契是一张纸,纸上盖着南卫城散修登记处的印章。
灵脉备案完成。管事说,从今天开始,黑松岭下的灵脉属于墨渊门。
韩沐相把地契收进袖子里。
多谢。他说。
管事点了下头。
韩门主。管事说,你小心。
韩沐相看着他。
碧落宗的人,管事说,最近在南卫城转了好几圈。
韩沐相点了下头。
我知道。他说。
他转身,走出登记处。
墨渊门。
韩沐相走后的第三天夜里。
铜环响了。
三声。
邬游从火塘边站起来。他走到山门口。铜环在晃。
三声,没停。
有人踩过感应范围,没退。
邬游站在山门口。他看着山下。山下的大路上,有火把在移动。青色的光。比前两天多。
他数了数。五支。
比昨天多了两支。
他们在逼近。从一支到三支到五支。从踩一步就退,到踩两步,到踩进来不退。
邬游转身,回去了。
所有人。他说,起来。
石生从火塘边站起来,江渡从墙上取下剑,小砚从演武场跑过来手里拿着阵旗,铁缨从门框边拿起枪,燕回从角落里站起来。
四十个人。
邬游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
火塘的光在石壁上跳。石生的手在发抖,但他没坐下。江渡的手按在剑柄上,脸上没有表情。小砚的手指上还裹着纱布,但阵旗握得很紧。铁缨靠在门框上,枪杵在地上。燕回站在角落里,看着山门的方向。
门主不在。邬游说,门在。
所有人看着他。
碧落宗的人来了,邬游说,就让他们看看,墨渊门的门,是不是只有门主一个人守。
石生站在火塘边。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坐下。他往火塘里又添了一根柴。
火光在山门口亮了。
山门外,铜环又响了一下。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