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诉与暮雪,诉与寒梅,诉与一山的寂寥(2/2)
毫无疑问,它曾被反复拿起、反复抚摸、反复放在掌心里端详过的磨损——有人珍视过它,有人把它当作比它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和橱窗两层玻璃望着那双鞋。巷子里没有人,理发店的霓虹灯在对面墙上投下一片缓慢旋转的红蓝光影,五金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中古店的老板正背对着橱窗整理货架,收音机里放着什么老歌,旋律模糊而悠扬。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真的,像是某个平行时空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在这个场景里,她没有在六岁那年失去一切,没有在训练场上把手掌磨得血肉模糊,没有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扣动扳机然后发现自己喜欢那种感觉。
在这个场景里,她只是一个路过中古店时停下来看一双芭蕾舞鞋的普通女孩。
她收回目光。只是安静地在车里坐了片刻,然后发动引擎,把车慢慢倒出巷子,沿着原路往回开。后视镜里,那盏暖黄色的小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被夜色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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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M省城北的傅家,一台从不关机的私人电脑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傅寒川书房里最不起眼的一台机器,放在书架最下层,唯一的功能是接收老宅监控系统触发的警报——红外感应探头、门口的铁门传感器、庭院角落那棵梅树下的动态捕捉摄像头。
它是傅寒川在母亲去世后亲自装的,初衷是担心父亲一个人住在老宅不安全,后来父亲搬到了市区,老宅空置,系统却没有拆。他告诉自己留着它是为了防意外,但他在系统后台把警报阈值调到最高,调到一个落叶飘过不会触发、只有人类体型的红外信号才会触发的高度。
然后他把自己在系统里的权限设为了最高管理员,设定任何警报都实时推送,没有静音模式,没有免打扰时段。
一个月零七天。
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隔壁书房里翻一份下周一开庭的案卷,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警报声在他耳边响起,也在安静的夜里毫无防备地刺穿他的专注。
他抬起头,放下案卷,走到书架前蹲下来,打开那台旧电脑的屏幕。监控回放自动加载,进度条从三十分钟前开始。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很轻,踩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那个人走到铁门前停下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搭在铁门的横杆上,就那么站着。
细碎的雪片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
她仰起脸,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接什么曾经珍爱的东西。
傅寒川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了。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握鼠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的脑子里只有——她来了。她来过了。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书架的边缘,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来查看,转身大步往外走,在玄关随手扯下衣架上的大衣,拉开门冲了出去。
车钥匙是他在电梯里才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他按了好几次解锁键才对准,手抖得不像他自己。发动引擎,导航自动加载了老宅的地址,屏幕上的预估时间跳出来——五十分钟。
傅寒川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到底。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