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这等行径,置于大唐律法之中,便是死罪。”
“如今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被人击杀,也算是咎由自取。
本王也不必再向陛下请罪谢过了。
长安县令好意,本王心领,此事就此作罢,不再追究。”
刘仁轨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王爷,此言差矣!即便令郎有错,私刑复仇绝非正道。
依律当由官府定罪量刑,否则唐律尊严何存?长安治安何存?下官蒙皇恩重托,身为父母官,绝不能坐视有人当街**却逍遥法外。”
李孝常心中冷笑,暗骂道:真是遇到个不懂变通的愣头青!本王的话,你也敢顶?
“阁下贵姓?长安县令是陛下钦点的,本王既已作为受害人家属决定不追究,这案子便该按‘民不告官不究’的旧例结案。
难道还要本王去金銮殿上跟陛下讨个说法,只为保全一个逆子的身后清名?”
李孝常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慵懒,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中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至于你口中提及的那个蒙面歹徒,能徒手击溃疾驰骏马的神力,除却当年西府那个传说中人,本王从未见过第二号人物。
此人来去如风,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想来是冥冥中有神明护佑,是我儿孽障深重,遭了天谴罢了。”
刘仁轨闻言,眉头紧紧锁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真是亲生父亲吗?儿子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竟然不想查案,反而急着息事宁人?难道……这一切背后真的藏着陛下的旨意?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下官刘仁轨。
王爷所言,确乎在理。
若仅论父子私怨,下官理应顺水推舟,成全王爷的美意。”
听到这话,李孝常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拍了拍刘仁轨的肩膀:“好!刘县令是个明白人,这份人情,本王记下了。”
“人情?”
刘仁轨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试探,“王爷,令郎性命攸关,真凶未明,您这般轻描淡写,莫非是悲伤过度,神思恍惚了?”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莫不是那李义安并非血脉亲生子?若是被戴了绿帽子,替别人养了多年的种,得知**后恼羞成怒,干脆自导自演一出戏,借刀**除去心头之患?
若李孝常知晓刘仁轨脑中那些惊世骇俗的脑洞,恐怕当场就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多嘴的县令。
李孝常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自然是因为你刘县令顾全大局,免去了我李家满门蒙羞的耻辱。”
原来如此。
刘仁轨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理智很快压过了情绪。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王爷稍安勿躁,下官还未说完。
若此案仅涉及令郎一人,下官自当依律结案。
但如今,报案者乃是那名惨死车夫的家属。
我们介入调查,旨在厘清案情,王爷您是关键证人。
对于他人的命案,似乎不能因为您的个人意愿就随意撤销吧?”
空气瞬间凝固。
李孝常原本已经起身准备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脸色黑得像锅底,周遭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一旁的师爷吓得冷汗涔涔,颤抖着手扯了扯刘仁轨的袖口,示意他闭嘴。
看着刘仁轨那副公事公办、毫不退让的模样,李孝常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狗才!*他在心底咒骂。
*你一个小小的长安县令,难道连基本的官场规矩都不懂?本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跟我装什么清正廉明?*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刘仁轨,声音低沉而危险:“刘县令,你确定,真不给本王这个面子?”
刘仁轨一脸茫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爷明鉴,下官也是泥菩萨过江。
今日若替这百姓翻案,明日下官的头颅就要挂在城门上。
即便**爷仁慈饶了性命,那车夫的家人定会以徇私枉法之罪告到御史台。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不如王爷赐个痛快。”
好一张利嘴。
李孝常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觉眼前这人年纪虽轻,手段却老辣得很,竟敢拿皇权与监察机构来要挟自己?
但他不敢轻易撕破脸。
此人底细成谜,若是陛下安插的眼线,贸然动手便是谋逆。
“刘县令糊涂了。”
李孝常眯起眼,语气转冷,“那车夫是本王府上的家奴,早已立下卖身契。
大唐律法昭昭,家奴乃主家私有财产,非编户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