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一道金色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
那人一身金甲熠熠生辉,腰间悬着象征皇权的天子剑,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叛军的心跳上。
李世民。
他身后跟着几名神情淡漠的大将,眼神中唯有看戏般的从容。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统军元弘善浑身一僵,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将领,此刻如同烂泥般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
两军对垒,胜负早已注定。
李孝常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甘心地嘶吼道:“胜者为王败者寇!陛下,能否告诉臣,我等究竟败在了何处?”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笑声爽朗,却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敢问鼎天下?”
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半个月前,你们的计划我就已经知晓。
至于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
李孝常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与不信任。
怎么可能?
到底是谁漏了风声?办事的人难道都是蠢货吗?
就在众人陷入猜忌的死循环时,李世民眼中的戏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的冰冷。
“果然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众人的灵魂,“之所以留你们到今日,不过是为了瓮中捉鳖,永除后患。”
“如今,大将军程知节已兵临利州,尉迟敬德大军压境滑州。”
李世民抬起下巴,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庞,“你们的退路,断了。”
“投降,或者自裁。
选一条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众人心如死灰,绝望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
尤其是义安郡王李孝常,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任职利州都督多年,在那里经营了深厚的人脉根基。
原本以为,若此次谋反失败,便可逃往利州老巢,凭借那里的势力苟延残喘,甚至以此要挟朝廷,换取一命。
可现在,连最后的一条活路,也被那位九五之尊,提前堵死了。
算盘打得再精,终究是漏算了天机早已看穿他的底牌。
那条自以为是的生路,此刻已彻底断绝,前方唯余死局。
太极殿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宿卫统军元弘善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栗:“圣人……末将糊涂啊!那是刘德裕那厮鬼迷心窍,用甜言蜜语惑我,求圣人开恩,留我一命!我愿戴罪立功,战死北疆沙场……”
“呸!”
一声唾骂如惊雷炸响,打破了他卑微的乞怜。
张士贵满脸鄙夷,指着元弘善的鼻子破口大骂:“厚颜**!你可是刘德裕的亲外甥,骨肉相连的血脉,关键时刻却表现得比外人还冷漠?若北境真有这种软骨头带兵,恐怕第一个倒戈投降颉利的就是你!”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刘德裕脸上。
他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几欲呕出一口鲜血。
自己最器重的亲外甥,竟是个只知保命的懦夫!若非此时局势未明,刘德裕手中长剑早已出鞘,斩下这逆子的人头祭奠忠魂。
相较之下,李孝常显得从容许多。
他挺直脊背,目光冷冽,朗声道:“胜王败寇,古之常理。
既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便没想过要活命。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一个‘没想过害怕’。
朕倒是小瞧了你这股硬气。”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跪地痛哭的元弘善和神色漠然的李孝常身上:“来人,将其全部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张士贵,即刻派人抄家,连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随着甲胄摩擦声逼近,叛党们面面相觑。
刘德裕看着步步紧逼的禁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荒谬。
他悲凉一笑,不再言语,抽出腰间佩剑,仰天长笑三声,寒光一闪,血溅当场。
一旁的元弘善目睹挚亲惨死,脸上的悲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同袍的冷漠。
李孝常等人见状,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凄楚,却无人敢再多言半句。
与此同时,太极殿侧室的小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长孙安业双手被缚,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埋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死亡的阴影。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非但没有悔意,反而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李世民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这个曾经的亲戚,心中满是替发妻不值的心痛:“当年,你将年幼的无忌和观音婢逐出家门,独吞家产。
按理说,如今他们飞黄腾达,理应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们心胸宽广,念及手足之情,不仅不与你计较,甚至观音婢亲自向朕求情,这才让你身居高位,得以重用。
你便是如此回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