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正如家兄所言,一切围绕战马做文章。”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先让梁师都把肚子喂饱,等他的骑兵壮大到足以威胁边境时,我们再雷霆一击。
如此一来,大唐不仅能收回朔方、盐川两地,更能将这支精锐骑兵尽数纳入麾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唐俭与李靖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赞赏。
二人几乎同时竖起大拇指,心中暗叹:后生可畏,这份胆识与算计,当真恐怖。
“只是如今变故突起。”
薛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既然兄长已搞到大量马匹,朝廷暂不缺战力,梁师都这条狗或许能多喘几天气。
目前我已完全架空他的军政大权,只需静待时机。”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未来大唐与北狄必有一战。
在那场大战爆发前夕,便是我们给颉利致命一击的最佳时刻。
届时,我们将给予敌人最冰冷的一记背刺。”
噗——
唐俭没忍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颉利那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越想越觉得痛快淋漓。
“妙!”
李靖率先打破沉默,眼中满是笑意,“既然计划可行,那就按此执行。
莒国公,”
他转向唐俭,“稍后你回长安面圣,此事仅限你我三人知晓,天知地知,不可泄露半分。”
唐俭收起嬉笑之色,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作为秦王府出身的老臣,他深知朝堂之中暗流涌动,若有奸细通敌,薛礼这张底牌一旦曝光,满盘皆输。
朔方城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薛礼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他压低嗓音,将早已铺好的局娓娓道来:“梁师都那老狐狸,带着四万精锐和家底撤往盐川了,只留万人守城。
我劝他向大唐递投名状,割让通道,坐观李唐与北虏互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要在延朔交界演一出‘溃败’戏码。
唐军兵临城下,我便闭门死守,至于围不围,全看李家心情。
只要这出戏唱得逼真,日后无论胜负,我都摘得干干净净。”
提到此处,薛礼眉头微挑,似有不甘:“原本想诱梁师都拼死抵抗,拖住敌军主力,哪怕能截获一支骑兵也好。
可惜啊,只骗到一批粮草和万匹战马。”
李靖闻言,朗声大笑,笑骂道:“你这小子,胃口倒是比天高。
既已得手,何必贪多?若能解幽州之围,保全这两万良驹,待我一年整训出一支铁骑,便是此行的完美答卷。”
薛礼挠头苦笑,自认失态。
客套几句后,宴席散去,当日下午他便匆匆启程,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出使之旅。
次日清晨,黑云压境。
大唐五万大军如黑色洪流,猛扑朔方边境关卡。
守军仿佛惊弓之鸟,稍触即溃,仅留下数百具梁师都死忠者的**。
薛礼率残部狼狈逃入朔方城门,紧锁吊桥。
唐军前锋并未强攻,而是留下一万人马死死围困,其余四万主力则如尖刀般直插东北,剑指定襄。
此时的定襄城内,依旧醉生梦死。
监国大王子阿史那杜敏正沉溺于歌舞升平,即便探子急报称唐军已逼近云州,他也只是嗤之以鼻,认为隔着大河,长安人不敢造次。
唯有阿史那杜尔,目光阴鸷地注视着局势。
此前借予梁师都的物资如同肉包子打狗,让他彻底看清了对方的无能。
当朔方防线崩塌的消息传来,他冷笑一声:“废物!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他并未试图唤醒那个昏庸的王兄,甚至乐见其成。
颉利一族的覆灭,对他而言不过是权力洗牌的机会。
于是,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阿史那杜尔带着心腹眷属,打着游猎的幌子悄然离城,没有北返部落,而是径直向西,投奔那片陌生的草原势力。
在这广袤的漠北,东西**本是一体,皆尊处罗可汗为尊。
游牧民族各部散居自治,唯可汗诏命是从。
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的种子已在暗中生根发芽。
处罗可汗那一脉的权势,随着他的暴毙而迅速崩塌。
弟弟颉利如饿狼扑食般夺权上位,然而草原并非铁板一块,远在西部深耕十余年的统叶护可汗,早已羽翼丰满,岂肯向新君俯首称臣?他直接撕毁盟约,宣告**,这才真正催生了与东**分庭抗礼的西**政权。
此前的所谓“西**”
,不过是泛指西域诸部,唯有此刻,才形成了实质性的割据势力。
令人玩味的是,颉利此人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