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萧锐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率先冲入苍茫暮色之中。
“让大唐铁甲,化作草原蛮族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三千骑胸腔里沸腾的热血。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为了解围幽州而仓皇奔逃的败军之将,而是淬炼成锋的利刃。
萧锐的豪言,成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旗帜,指引着嗜血的方向。
前方,是铁勒九姓的地盘。
回纥、薛延陀、仆骨、同罗……九大部落林立,其中尤以回纥与薛延陀最为强悍。
回纥踞北,实力冠绝诸部,因距离颉利王庭遥远,这位共尊的可汗鞭长莫及,只能靠盟约维系表面和平。
而在回纥南面,便是散居各处的薛延陀。
就连颉利麾下赫赫有名的先锋大将契苾何力,也是出自这铁勒大族之一的契苾部。
此时,萧锐剑指的目标,正是薛延陀边缘的一支五千人的中型部落。
只因颉利攻打幽州,此地不幸沦为殃及池鱼的牺牲品。
三千对五千,虽占突袭先机,兵力悬殊依旧肉眼可见。
但草原上的敌人并非全是披坚执锐的精兵,五千人中混杂着大量老弱妇孺与低劣装备的牧民。
当唐军的马蹄踏碎寂静,这场**便开始了。
没有僵持,没有胶着。
唐军如绞肉机般碾过,仅付出阵亡十人、轻伤三十人的微小代价,便将这支部落连根拔起。
战后处理干脆利落。
**被付之一炬,不留痕迹;阵亡袍泽的骨灰被小心收殓。
萧锐简单整备兵马,补充粮草后,大军再次启程,身影很快消失在荒野尽头。
两天后,消息才像瘟疫般传至薛延陀大帐。
族长看着满地的狼藉报告,瞳孔骤缩:一个五千人规模的部落,竟被屠戮殆尽,尸骨无存?
第一反应竟是荒谬——是颉利干的?
整个草原都是颉利的地盘,谁敢在他头上动土?难道这位可汗终于对我们下手了?
愤怒如火山喷发。
薛延陀族长拍案而起,立刻向铁勒九姓联盟发出求救信号:颉利暴虐,不能让我薛延陀一族独自承受!既然回纥自诩铁勒之首,那就请你们出面主持公道!
联盟大会上,回纥代表一脸正气,言辞恳切:“我们是依附于大唐的藩属,也是可汗治下的子民。
颉利大人此举,岂能滥杀无辜?我们必须去王庭问个清楚!”
然而,他们的使者还未踏上前往王庭的路途,一道来自颉利王庭的特使令便如雪片般飞遍了草原各个角落。
特使高声宣读,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草原之上,忽现一支三千人大唐精锐骑兵。
此辈凶残成性,见人就杀,祸乱天颜!大汗有令:即日起,铁勒九姓所有部落,无论远近,即刻对该股唐军实施围追堵截!务必将其歼灭于草原深处,不得有误!”
无需再去王庭自证清白,**已明,祸端皆因外敌而起。
铁勒诸部罕见地达成了共识,悲愤化为狂怒的吼声在草原上回荡,誓要为覆灭的族群讨回血债。
五万精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出,马蹄踏碎大地,紧紧咬住萧锐等人的踪迹。
萧锐并不知晓身后尘土飞扬的杀机,更不屑于回头张望。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竟如乌云压顶般矗立在去路**。
七万人马?
萧锐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袭击薛延陀的秘密并未走漏风声,毕竟他们一路向西,风驰电掣,即便是颉利的传令兵也难以逾越天堑抢先抵达。
难道有内奸?不,此行临时起意,行踪诡秘,绝无泄密可能。
那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营寨是何来头?
绝望感瞬间笼罩三千大唐骑兵。
三比七,悬殊对比令人窒息。
且对方绝非乌合之众,目测青壮年战力至少过半,若真刀**拼杀,此战必败。
原本雄心勃勃的王庭突袭计划,似乎要在此刻戛然而止。
“不对劲。”
苏烈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面散乱无章的营地,“长史,若他们是专为截杀我们而来,断不会摆出这般毫无防御体系的营阵。
你看那些帐篷分布,杂乱中透着一种定居的慵懒,倒像是早已在此扎根的老住户。
除了王庭本部,何处能容纳如此巨量的部众?”
萧锐展开地图快速核对,距离王庭尚有数日路程,此地绝非目的地。
“管他什么理由,备战!”
萧锐眼神一凛,决断果敢,“苏将军说得对,这种松散布局绝非战备状态。
趁他们尚未察觉危机,立刻发起突击!一旦让他们完成集结、骑兵列阵,我们就再也无法突围了。”
对面的夷男部众同样陷入了混乱与猜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