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草原苦寒,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过那场风雪。”
萧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宽慰道:“姑母言重了。
若是被**人抓到,那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跟了我,至少能保您周全。”
说着,他起身走近,抬手温柔地抚上萧后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言语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姑母谬赞了。
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收拾行装,我们立刻动身。”
萧后却缓缓摇头,目**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侄儿。
那眼神清澈而真诚,透着深深的忧虑:“锐儿,你的孝心我懂。
但三千轻骑深入敌后,想要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带上我这个妇孺,更是掣肘。
把我放下吧,你自己走。”
这番话,竟让萧锐心头微微一颤。
虽是利益捆绑,但这句“放下”
,确实带着几分亲情的温度。
“姑母放心。”
萧锐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已布下天罗地网,定能平安回归中原。
只是,政道必须由你严加管教,绝不能生出异心。
否则……”
萧后佯怒瞪了他一眼:“你还要对个孩子动手?让他随我同行,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冷冽的目光扫过四周。
对于那些身份显赫的俘虏,直接绑缚随行;而对于那些身份低微的随从,则毫不犹豫地挥刀斩落。
留着这些知晓内情的人,就是行走的祸患,迟早会暴露行踪。
回到阵前,他转向身旁的大将苏烈,下达了一道令人震惊的命令:“苏将军,你率怀道、怀默、宝林等人,统领一千精兵,护卫萧皇后及重要俘虏向西行进。
沿途密布斥候,遇战则避,务必隐匿行踪,切断一切痕迹。”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苏烈脸色骤变,当即单膝跪地,语气激烈:“不可!我军本就兵力单薄,此时分兵简直是自取**!长史,您是想让末将去引开追兵?万万不可!这种险差,末将愿往!”
“我去!”
秦怀道一步跨出,战靴踏得地面轰鸣。
“我也要去!”
其余几名副将纷纷拔刀出鞘,满脸肃杀之气。
萧锐抬手压下众人的躁动,眸光沉静如水:“别慌,我此行并非赴死。
你们即刻向西折返,两日后我会向南突击一阵,把戏做足,替你们拖住颉利的追兵。
待烟尘散尽,我再绕道西进,与你们汇合。”
苏烈眉头紧锁,压低嗓音疑惑道:“长史,既已达成目的,何不顺势南下直奔长安?此时敌未至,正是归乡良机,为何偏要舍近求远往西走?”
萧锐望向南方天际,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我也想回家,但这太平日子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一路杀伐过重,身后的尾巴越来越长。
按行程推算,颉利主力恐怕已经回师。
若此时南下,必在边境遭遇截杀,届时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刚探得消息,西部草原内乱不止。
此前遭袭的那七万部落便是从中途溃逃而来。
向西虽是颉利统治的盲区,却也是唯一的生门。
我们可借道西境一段,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玉门关入灵武,重回大唐腹地。
此举出其不意,颉利万万猜不到。”
众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这一路风雨飘摇,全靠这位长史运筹帷幄,果然没错。
计议既定,气氛凝重。
苏烈等人目**杂地看向萧锐,终究还是拱手作别,护着俘虏与萧后,悄然向西侧隐去。
仅过一日,夷男率领的七万铁骑便踏破王庭。
眼前惨状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断壁残垣,血流成河,那些唐人骑兵下手之狠辣,简直令人胆寒。
夷男暗自心惊:若让颉利亲眼目睹此景,怕是要气得吐血。
“族长!北边有马蹄声!”
斥候急报。
众人瞬间紧绷神经,手按刀柄。
只见北方尘土飞扬,五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为首者赫然是回纥部族首领。
因夷男本是西境归降之人,嫌疑极大,此刻王庭遭劫又恰逢其在此处,误会一触即发。
若非昨日战果明显,且夷男部众身上并无新鲜血迹,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恐怕难以收场。
双方剑拔弩张,险些血溅当场。
然而,斥候后续的情报打破了僵局:王庭以南的部落也遭了殃,迹象表明唐军是朝着长安方向溃退。
两支大军顿时达成共识,十万人马合并一处,气势汹汹地朝南追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