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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筑基后期巅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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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轻转,庞大的盾影随心所欲地在身前如臂使指般灵活变幻方位,而丹田气海深处的气机流转,却依然如万丈深渊般从容平稳,不见丝毫虚浮动荡。

与此同时,腰间的惊涛刀伴随着一声龙吟悍然出鞘!

一道内敛、却将破甲锋芒压缩到了极致的“穿锋斩”,贴着巨盾的边缘如雷霆般暴射而出,狠狠劈斩在了远处那一根专门用作试刀的漆黑坚木老桩之上!

嗤啦!

凝练的刀芒宛如热刀切入牛油般毫无阻滞地洞穿而过,漫天木屑在巨力下呼啸纷飞。

而立在原地的陈平安,左掌所维持的赤金盾光仅仅是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浅浅涟漪,后续奔涌而至的护体灵力便已然天衣无缝地再度补齐,整座身躯岿然不动,宛若礁石冷眼旁观狂澜拍岸,转瞬归于寂静。

他长刀入鞘,闭目感应着丹田内游刃有余的磅礴余力,那一抹挂在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以往在强敌环伺之下需精打细算、谨小慎微去反复权衡的攻防转换与法力消耗,在今日踏足巅峰之后,已然变得这般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这,便是一步一个脚印将自身道基底蕴打熬至大圆满之境所带来的底气!

喜悦在心头翻滚流淌了片刻,陈平安便再度脸色如常地席地坐下,耐心十足地将这刚刚铸就的大周天循环与肉身细细磨合打磨。

待到周身那股狂暴外泄的灵压波动沉淀归于平静,《尘隐诀》的心法随心而动,那股厚重如山的筑基巅峰气息一层一层被他严丝合缝地剥离收敛回丹田核心,整个人外显的修为境界,再度精准无比地定格在了那再熟悉不过的筑基中期。

修道之人的法力长了,但常年披挂在身上的这一层坚不可摧的隐蔽遮掩,自然更当一如既往地天衣无缝。

及至外界拂晓破晓,陈平安收拾齐整,揣着一册详尽的修行脉络手记,从容踏着晨露前往后山药庐。

岳承山示意他步入内室窗边的竹椅上落座,反手打出一道隔绝窥探的隔音禁制,方才将两根枯瘦的手指沉稳搭在了陈平安的脉门之上。

他神识微松,在脉门深处隐蔽地放开了一线未经遮掩的灵力。

老丹师的指尖在感受到那股沛然法力的刹那微微一僵,浑浊的眼眸深处随即迸爆出一抹由衷的惊艳与释怀。

那一缕精纯凝练的赤金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行过双肩与气海周遭,早年留下的数处暗伤经络在庞大生机的滋养下早已柔韧如上等蚕丝,承接起这等筑基巅峰的狂暴法力冲刷,平稳得不见半点波澜。

“进境沉稳如渊,温养打熬得亦是细致入微。”

岳承山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干枯的五指,苍老的面庞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宽慰笑意:“筑基后期巅峰大圆满……自此往后,确实是该好生为跨出那一步做准备了。”

陈平安恭谨抱拳,条理清晰地将体内法力如何自滞涩归于平顺、周天循环最终如何水乳交融的诸多细节原原本本道出,岳承山一边侧耳细听,一边连连颔首。

“这段时日切忌贪功冒进,当务之急是好生巩固道台底蕴。至于来日冲关破境所需用到的诸般护持法器与天材地宝,大可趁着眼下的安稳光景,一件一件拿在手里摸熟试透。”

“晚辈心底亦是作此考量,在人前行事,依旧只打算展露筑基中期的微末水准。”

岳承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顺手翻开那册锁在暗格里的私诊病录,提笔在泛黄的书页上工整地记下今日的脉象结语。

“你心中时时这般清明有数便好。唯有底子扎得够稳,平日行事的心思够深,这条通天大道,方能走得长远无虞。”

老人将那份记载着灵膳调理的案卷重新递还给陈平安,特意在那团最为肥厚的青髓鱼精华标记旁侧重重画了一记朱砂小圈,叮嘱他往后炼化此类霸道灵膳,仍然当严守今日这般循序渐进的沉稳步调。

陈平安恭敬收起卷宗,顺道前往玄冰密室外向守门执事打探了一番姜羽近况,随后方才脸色从容地返回了居所。

石门闭合,他以塔印自塔内石柜暗格深处,将那三只各盛放一枚“结金丹”的温润玉瓶取出,一字摆放在了外界石桌正中。

在透过窗棂洒入的淡淡晨曦映照下,三团宛如初升朝阳般的淡金色丹光在温润的玉质瓶壁深处缓缓流转游弋,散发着一股令人魂魄战栗的玄奥波动。

那是三枚足以在修行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通玄造化。

陈平安伸出粗糙的指尖,轻柔地碰触过冰凉温润的瓶肩。

昔日在云海古迹绝境深处的一路险象环生、在那座万古药圃血肉横飞的舍命搏杀,一幕幕画面宛如走马灯般在脑海深处迅速飞掠而过。

而今灵丹已然稳稳攥在掌中,自身的法力道基亦如愿跨入了巅峰绝顶,这余下的一切万全筹谋,自当更加耐住性子做深做透。

他将玉瓶逐一仔细排查了一遍,甚至顺手将瓶口外层因岁月流逝而略显松动的一道封灵印泥重新发力压实封死,随后经塔印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塔内暗格石柜的最深处。

而在暗格柜门的边缘角落里,还静静躺着早年自云海遗迹中缴获带出的那件二阶上品古宝——束云环。

陈平安以塔印将这件法器取到外界,托在宽厚的掌心之中,目光顺着青铜环身上那宛若云雾缭绕般繁复细密的上古器纹细细摩挲了一圈。

自夺得这件偏向禁锢锁拿的重宝以来,因其法力运转与自身刀路略有冲突,多次被他充作备用底牌搁置在暗格深处。

如今自身法力积累已臻至圆满无瑕,而迷雾森林的启封文牒尚在等待之中,趁着这难得的几日闲暇,恰好可以将这件十分罕见的二阶上品法器炼化磨合得如臂使指。

外界居所旁布好遮掩禁制的空旷练功处,束云环在法力的催动下缓缓悬浮在了陈平安胸前数尺虚空之中。

一道道细碎而玄奥的白色云纹伴随着精纯法力的灌注依次明亮泛起,远远望去,宛如一缕缕灵动的九天白云在环身周遭盘旋游弋。

看似轻柔缥缈,其内部却深藏着一股绵密粘稠、足以生生困死同阶修士的恐怖束缚伟力。

他屏息凝神,先行在法器最外围的符文核心处稳稳烙印下一抹坚韧的神识印记,静候法器自身的气息与体内的赤阳法力消融互通之后,方才引动神识,一步步朝着法器最深处的器心核心大阵推进。

在器纹彼此交叠撕扯的关键节点处,法器内部残存的古老禁制偶或会生出一两道微弱的灵力反弹。

陈平安不急不躁,顺着纹路的走向如抽丝剥茧般以雄浑法力一点点将其生生磨平驯服,神识自始至终宛如一层薄膜般严丝合缝地贴在禁制的最前端。

如此反复以法力温养祭炼了数个时辰,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古朴环影,总算能够随他的心念指引在半空中肆意翻腾变幻。

陈平安自一旁摄来一根粗如人腰的坚硬试法木桩,轰然立在演武场正中央,并指如剑,凌空遥遥对着木桩一指点出!

嗡!

一道近乎透明的巨大白色环影自半空如闪电般呼啸坠落,在触及木桩的同一刹那,骤然向内猛烈收缩勒紧!

咔嚓咔嚓!

坚硬如铁的厚实木皮深处顿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恐怖紧绷声响,原本看似柔若无骨的飘渺云纹,在这一瞬化作了万千道锋锐的锁链,将整根巨大木桩绞杀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他散去法力束缚,换过远近不同的数个刁钻死角,让木桩倾斜偏转,又尝试着操控环影自低洼处贴地飞掠套取。

待到手法渐趋熟稔,陈平安信手自脚边抓起一块仅有拳头大小的坚硬石块,随手抛入不远处的浅水池中,并分出一缕灵力化作暗流托举着石块,让其顺着池水边缘飞速变幻游移。

束云环化作一道残影撕破虚空呼啸追下,在石块变向的刹那骤然收紧,然而其内蕴含的狂暴禁锢之力,竟是在瞬间将水池下方的一大片汹涌水势亦霸道无比地一并拽向了岸边!

砰!

坚硬的石块连带着翻卷的巨浪狠狠砸撞在青石砌成的池沿之上,漫天水花兜头泼洒而下,顷刻间将他的半截青衫打湿。

陈平安低头瞧着脚下湿透的靴面,不由得摇头失笑。

“套是稳稳套牢了,只是这落下的这股蛮力……终究还是得好生收敛一二。”

他挥手召回法器,将撞裂的石块重新抛回水中。

方才在出手的电光火石之间,因心急想要将那急速变向的石块一击命中,下意识在环身之内灌注了过于雄厚的狂暴法力,以至于连同周遭的水流暗涌皆被强行拉扯偏转。

这等招式若是落在生死搏杀的实战之中,不仅易露出破绽,自身手腕亦容易被那反震而来的拉扯巨力所波及震荡。

这回陈平安将吞吐的法力刻意放缓收敛了三分,神识微动间,让那道虚幻的白色环影先行贴着急速游动的石块外缘如影随形地盘旋了半圈,待摸准其变向的势头之后,方才如春蚕吐丝般徐徐向内合拢锁死。

石块在水波中微微晃动了两下,便稳当、纹丝不动地悬停在了水池正中央。

冰冷的细流顺着环影外侧飞速绕行流淌,宛如一群警惕地避开万丈暗礁的机敏游鱼,唯独被法器精准锁定的核心那一处节点,被他的神识牢牢牵引掌控。

陈平安维系着这股妙到毫巅的控力法门,食指凌空向着身侧轻轻一引,水中的石块随之如臂使指般平稳凌空横移而过,最终轻飘飘、毫无烟火气地稳稳落在了松软的岸边泥土之上。

他取过随身小册,将方才损耗的法力多寡与距离极限巨细靡遗地记录在册,随后又换了数块大小各异、形状不一的嶙峋怪石,继续在水浪中反复揣摩熟悉收放环影的快慢韵律。

待到束云环的远距离收放纯熟如呼吸,陈平安右手微抬,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惊涛刀。

到了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关头,陷入死局的敌手绝无可能坐以待毙,在对方疯狂挣扎反扑的瞬息之间,自己另一只手握着的兵刃,必须分毫不差地接续跟上致命的杀招!

左手凌空控环,右手拔刀直刺!

巨大的环影宛如天罗地网般再度将那根粗壮的坚木老桩扣死在原地,而长刀那冰冷的刀背,则顺着桩身侧翼的狭窄缝隙徐徐横削而过。

然而在初次尝试之际,当右手中的刀尖猛然向前暴烈递出的刹那,泥丸宫内的神识本能地随之倾斜偏转,以至于左手所维系的环影法力猛然一虚,整道白环身不由己地顺着木桩下沿滑脱了数寸之远。

他眉头紧锁,若是在与同阶强敌搏杀之时出现这等致命的分心破绽,瞬息间便足以给对手留下破禁脱困、反戈一击的绝命生机。

陈平安当即驻足止步,将左掌重新凌空抬回中宫方位,先行以浑厚神识将木桩上的束缚锁链稳固如铁,随后方才引导着右手中的长刀,将那半截凌厉霸道的刀路重新一气呵成地走完。

第二次出手,巨大的白色环影宛如生铁铸就般咬合在木桩腰腹正中,而长刀冷冽的刀锋紧贴着木桩粗糙的表皮疾掠而过,左右两手的术法武技,在这一刹那形成了水乳交融的恐怖合力!

他就这般保持着左右互搏的奇特姿势在寒风中驻足良久,直将掌心中这股微妙的轻重拿捏牢牢铭刻在血肉本能之中。

收刀入鞘,陈平安反复打量着自己的两只手掌,又试探性地操控着束云环自木桩表面缓缓上浮挪移了半尺有余,静心体会着在持续维系这等强横禁锢之时,丹田内法力损耗的细微起伏。

案头的小册之上,随之再度添上了两行精辟的心得体会:束云之术,锁得越紧,维系所耗法力越多;若欲追拿活物强敌,指尖与腕骨之间,务必永远留出三分挪移变向的从容余地。

落笔收墨之际,脑海中不由得再度浮现出顾砺手持青翠竹枝、轻描淡写压在自己刀背之上的冷峻身影。

不管是上古传承的攻防法器,还是手中这柄饱饮鲜血的百炼长刀,终究都必须完完全全顺应着自身这副血肉躯壳的本能,方能发挥出通玄之威。

他合拢小册妥善收好,俯身将散落在水池边缘的湿滑石块一一拾起擦拭干净,整齐地重新码放在了试刀木桩的脚下。

水池表面泛起的细碎波澜在拍打过青石岸边之后,缓缓重归平静,而束云环表面流淌的古老云纹,亦伴随着体内法力的收敛,一点一滴隐没于青铜环体深处。

直至这道二阶上品的玄奥法器已然能在数丈虚空之内随心所欲、稳如泰山地自如收放,陈平安方才心满意足地将其纳入了腰间最顺手的储物囊格之中。

指腹触及那泛着温润微光的冰冷环身,心头无形中多了一份扎实无比的沉重底气。

此番再度踏足那座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他的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扭转生死的犀利杀招。

脚下的踏波靴被陈平安以灵泉细细冲洗去了残留的盐霜,玄铁重光盾的内衬握带被他以坚韧的兽筋重新加固捆扎,而惊涛刀刀柄上缠裹了许久的防滑粗布因战火磨损有些松垮,陈平安便索性拆解开来,重新缠裹换上了一层全新的坚韧黑布。

至于那方通体蕴藏着滔天威能的三阶镇云印,依然如同一尊沉睡的太古巨兽般,安然横卧在石柜最底层的强横封灵阵法深处。

他隔着晶莹透明的防御禁制静静端详了它片刻,随后克制地轻轻掩合了柜门。

且待自身跨过了那道名为金丹的天地门槛之后,再来好生掂量掂量这方名震一方的古宝重器究竟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分量吧。

本体练习告一段落后,陈平安再以意识化身准时迈步踏入六倍育兽区,仔细核验了一遍金鳞储备的口粮。

今夜育兽区时日内的早晚两份灵食被他工整分列在浅浅的石盘之中,晚间那份由陈平安亲自端至食水盆旁。

暖石后的小家伙一嗅到熟悉的浓郁肉香,那截暗金色的纤细尾尖便迫不及待地自发热的温石背后悄然探了出来。

他始终安静地驻足守候在侧,待它风卷残云般将血肉灵丹吞噬殆尽,方才熟练地撤下空盘,重新蓄满清冽的灵泉水,并将余下的数枚珍贵妖丹按育兽区的时日排布得井井有条。

进食完毕的金鳞惬意地直立起前半截身躯,头顶那两只温润饱满的小小龙角借着灵力与平等灵契,轻柔地顶了顶陈平安宽厚的手腕,那细长的尾尖更是意犹未尽地在光滑的盆沿上轻轻敲击盘旋。

他面露温和笑意,顺势蹲下挺拔的身躯,粗糙的指腹顺着它那温热晶莹的冰凉鳞甲徐徐抚摸而过。

“小家伙,你也要咬紧牙关好生打熬蜕变才是……往后的时间里,咱们可是还要联手去闯一闯那浩瀚无垠的东海龙宫呢。”

暗金幼蛇似乎通晓人性般听懂了陈平安话语中的深意,那颗精致威严的头颅破天荒地在他宽厚的掌心之中用力蹭了蹭,随后方才舒坦惬意地重新盘曲蜷缩回了那块温热石台正中。

陈平安含笑凝视着它那对缓缓闭合假寐的暗金色竖瞳,这才轻手轻脚地缓缓合上了育兽区沉重的栅门。

回归外界石屋的刹那,窗棂糊着的白纸之外,已然悄然泛起了一抹清冷的黎明破晓之光。

他伸手将石案上昨日尚未补录完毕的巡查海图工整折叠收入袖中,正欲推门而出,悬挂在门扉边缘的镇妖司接讯令牌,却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急促璀璨的灵光。

紧接着,值房调度修士那一贯沉稳冷肃的话音,自令牌之中简短地破空传来:“陈道友,苏前辈……如今自外海云游归来,重新返回东海城了。”

陈平安原本踏向门外的脚步猛然一顿。

下一瞬,他长身而立,平静无波地转过身来,伸出两指,从石案最醒目处稳稳捏起了那封等候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宗门遗迹请书。

微凉的晨风顺着门缝悄然呼啸吹入,掀动起泛黄纸页的一角,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陈平安抬起手掌,脸色从容地将那翻飞的纸角轻轻抚平按稳,那双深邃宛如寒潭般的眼眸深处,亦在这一刹那,悄然泛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明亮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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