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门大比（1/2）
青云宗主峰广场，今日人声鼎沸。
方圆三百丈的广场以白玉铺就，四周七十二根盘龙柱高耸入云。正北方向搭建着九座三丈高的擂台，呈九宫方位排列，每座擂台边缘都有淡蓝色的防护光幕流转——那是筑基长老亲自布下的防护阵法，以防比斗余波伤及观战弟子。
天色未亮，广场上已聚集了上千人。外门弟子穿青色劲装，内门弟子着白袍，执事们是蓝袍，几位端坐观礼台的长老则是一袭紫衣。人潮如织，喧哗声震天。
陈平站在外门弟子队列中，位置靠后。他今日穿的是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袖口一道云纹已有些磨损。周围弟子大多三五成群，兴奋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大比，唯独他孤身一人，无人攀谈。
体修一脉，在外门本就是异类。再加上他一拳打飞李慕白的事迹早已传开，多数弟子对他既畏且疏，不愿亲近。
陈平不以为意，闭目养神，调整呼吸。他能感觉到体内奔涌的气血，如江河在经脉中咆哮。炼体二层“金骨境”早已巩固，玄冰皮也已大成，皮肤晶莹如玉，隐隐有冰蓝符文流转。这一个月，他除了修炼，还将寒煞蟒皮交给赵铁山，请人炼制成了一件内甲。此刻贴身穿着，冰凉坚韧，可挡炼气期法术攻击。
“可惜，赤炎皮还没练成。”陈平心中微憾。没有极热之地，赤炎皮的修炼停滞不前。但即便如此，他也有信心在外门大比中杀进前十。
“咚——咚——咚——”
三声钟鸣响起，浑厚悠长，盖过了所有喧哗。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观礼台上，一位紫袍长老起身，正是内务堂首座刘长老，筑基后期修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云宗外门大比，五年一度，今日开启。规矩照旧：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不得故意致人死地，不得使用符宝、禁器等外物，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最终前十名，可入内门，得宗门重点培养。前三名另有厚赏。现在，抽签开始！”
话音落下，九座擂台中央升起九根玉柱，每根柱顶悬浮着一枚青色玉简。外门弟子按照序号上前，触碰玉简，玉简会显示对手编号。
陈平的序号是三百七十五，中等偏后。他耐心等待，观察着那些先抽签的弟子。
“王林，对四十二号张猛！”
“李慕白，对一百八十三号赵铁柱！”
听到李慕白的名字，陈平抬眼望去。李慕白站在前列，一身崭新白袍——那是内门弟子服饰，他虽未正式入内门，但其爷爷李长老已提前赐下。此刻他神色倨傲，身边围着一群跟班，正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陈平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炼气七层，气息虚浮，是靠丹药堆上去的。”陈平一眼看穿。李慕白的灵力波动虽强，但不够凝实，显然根基不稳。不过炼气七层毕竟是炼气后期，比炼气六层强了一个档次，而且据说他还修炼了黄阶上品法术“风火轮”，不容小觑。
“周子轩也来了。”陈平目光一转，看到观礼台侧方，周子轩与几位内门弟子站在一起，正与叶清雪说着什么。叶清雪今日一袭白衣，背剑而立，清冷如雪，对周子轩的搭话只是淡淡回应。
似乎察觉到陈平的目光，周子轩转头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做了个口型：等着瞧。
陈平收回目光，心中警惕。周子轩今日必会搞鬼。
“三百七十五号，陈平！”
轮到他了。陈平上前，将手按在玉简上。玉简微光一闪，浮现一行字：三百七十五号陈平，对六十六号孙虎。
“孙虎？”陈平想了想，没印象。他退到一旁，等待比斗开始。
“第一轮，一号擂台，王林对张猛！二号擂台，李慕白对赵铁柱！……九号擂台，陈平对孙虎！请比斗弟子上台！”
陈平走向九号擂台。擂台上已站着一个魁梧大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只穿一件虎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气息凶悍。他手中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身厚重，刀刃寒光闪闪。
“体修？”陈平挑眉。这孙虎看起来也是走炼体路子的，但修炼的应该是凡俗武学，气息驳杂，远不如正统体修。
“小子，你就是陈平？”孙虎声如洪钟，咧嘴笑道，“听说你一拳打飞了李慕白？嘿嘿，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体修有几斤几两！”
陈平抱拳：“请孙师兄赐教。”
“少废话！看刀！”孙虎是个急性子，大喝一声，拖刀冲来。他步伐沉重，每踏一步擂台都微微一震，气势汹汹。
陈平不闪不避，待大刀临头，才侧身半步，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刀背。
“撒手！”
孙虎怒吼，双臂发力，想要挣脱。但他惊恐地发现，那只看似瘦弱的手，竟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他使尽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大刀却像焊在了对方手中。
“孙师兄，得罪了。”陈平微微一笑，手腕一抖。
“嗡——”
九环大刀剧烈震颤，孙虎虎口崩裂，再也握不住，大刀脱手飞出，“铛”一声插在擂台边缘，刀身兀自颤抖不休。
孙虎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双手，又看看陈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认输……”他颓然低头。差距太大了，对方根本没用力，只是随手一抓一抖，就破了他的全力一击。
台下鸦雀无声。孙虎在外门也算小有名气，炼体一层巅峰，刀法刚猛，曾一刀劈碎磨盘大的石头。可在这陈平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陈平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陈平松开手，对孙虎抱了抱拳，转身下台。整个过程，轻松得像吃饭喝水。
“这体修小子，不简单啊。”观礼台上，一位紫袍长老抚须道。
“炼体二层，但力量恐怕不下三千斤。而且对力量的控制精妙入微，是个好苗子。”另一位长老点头。
刘长老眯着眼，看向赵铁山所在的方向——那家伙正抱着酒葫芦猛灌，对徒弟的胜利毫不在意，仿佛理所应当。
“体修一脉，沉寂三十年，终于出了个人物。”刘长老心中暗忖，“只是不知，能走多远。”
第一轮比斗很快结束。六百多名外门弟子，淘汰一半。陈平注意到，李慕白、王林等热门都轻松晋级。王林的水法越发精熟，一招“水龙卷”将对手卷下擂台，赢得满堂彩。李慕白更狠，对手刚上台，他抬手就是一道风刃，将对方胸口划开尺长伤口，鲜血狂喷，裁判长老险些没来得及阻止。
“李慕白胜！”裁判脸色不太好看。这下手太重了。
李慕白冷笑下台，经过陈平身边时，低声道：“下一个就是你。”
陈平恍若未闻。
第二轮抽签，陈平的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法修，擅长土系法术。一上台就给自己套了三层“石肤术”，又召唤出三堵土墙，摆出乌龟战术。
“以为躲着就有用？”陈平摇头，一步踏出，擂台震颤。他根本不绕，直接撞向土墙。
“轰！轰！轰！”
三声爆响，三堵半尺厚的土墙如纸糊般破碎。那法修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掐诀，地面冒出数根地刺。陈平不躲不闪，一脚踏下，地刺粉碎。他如蛮牛般冲到对方面前，一拳停在对方鼻尖一寸处，拳风吹得对方头发向后飞扬。
“我、我认输！”法修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平胜！”
台下再次哗然。体修对法修，本该是法修放风筝，体修追不上。可这陈平，速度、力量、防御都碾压同阶，法修的护身法术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皮肤……”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陈平撞碎土墙时，手臂皮肤泛起淡淡玉色，土块砸在上面，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铜皮境！他练成了铜皮境！”有懂体修的弟子惊呼。
铜皮境，对应炼体三层。可陈平明明才炼体二层啊！
“怪胎……”众人看陈平的眼神，已从轻视变成忌惮。
第三轮，陈平遇到个炼气六层的剑修。那剑修御使一柄下品飞剑，剑光如电，颇为凌厉。但他快，陈平更快。飞剑刺来，陈平不躲，任由剑尖刺中胸口。
“叮！”
金铁交鸣声响起。飞剑被弹开，剑尖崩出个缺口。陈平胸口衣服破了个洞，露出里面冰蓝色的内甲，以及内甲下毫发无伤的皮肤。
“这、这不可能！”剑修傻眼。他的飞剑虽只是下品，但也锋利无比，竟连对方皮肤都刺不破？
陈平没给他第二次机会，身形一闪，已到对方面前，一指轻点其眉心。
“我认输……”剑修苦涩道。
三战全胜，陈平轻松晋级前八十。他的表现，引起了更多人注意。观礼台上，几位长老低声交流。
“此子肉身之强，堪比炼体三层。但他境界确实是炼体二层，怪哉。”
“或许有什么特殊体质。赵铁山那疯子，捡到宝了。”
“听说李长老的孙子与他有怨？这下有意思了。”
李长老坐在观礼台左侧，面色阴沉。他身侧坐着周子轩的爷爷周长老，丹峰首座。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体修一脉若崛起，势必影响他们的利益。更何况，这陈平还得罪了他们的孙子。
“不能让他进前十。”李长老传音道。
“放心，下一轮，他过不去。”周长老冷笑。
第四轮抽签，陈平看着玉简上的名字，眼神一凝。
“三百七十五号陈平，对五号周浩。”
周浩，炼气七层，丹峰弟子，周子轩的堂弟。擅长火法，一手“炎爆术”威力惊人，曾炸塌过一座小山头。更重要的是，他是周长老的嫡孙，资源无数，据说身上有好几件护身法器。
“终于来了么。”陈平看向观礼台，周子轩正对他微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平面无表情，走上擂台。
周浩已在台上等候。他约莫十八九岁，相貌与周子轩有三分相似，但更显阴鸷。他穿着一件赤红法袍，绣着火焰纹路，手持一根法杖，杖顶镶嵌着拳头大的火红宝石，散发出灼热气息。
“陈平是吧？”周浩打量着他，如同看一只蝼蚁，“我堂兄让我废了你。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帮你？”
陈平抱拳：“请周师兄赐教。”
“不知死活。”周浩冷笑，法杖一顿，擂台温度骤升。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刺目红光。
“炎龙术！”
一条三丈长的火焰巨龙凭空凝聚，张牙舞爪扑向陈平。热浪滚滚，连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泛起涟漪。
台下惊呼。炎龙术，黄阶上品法术，需炼气七层才能施展。周浩一上来就用绝招，显然是要速战速决，甚至下重手。
陈平眼神凝重。这炎龙威力，比周子轩当日的炎枪术强了数倍。但他不躲，反而迎上！
“莽牛开山！”
一拳轰出，气血奔涌，拳锋与炎龙对撞。
“轰隆！”
火焰炸开，热浪四溅。陈平倒退三步，拳面焦黑，但皮肤下玉色流转，瞬间恢复。炎龙则被一拳轰散，化作漫天火星。
“什么？！”周浩瞳孔收缩。硬接炎龙术，只受了点皮外伤？这体修的防御，变态！
“再来！”周浩咬牙，法杖连点，一道道火球、火箭、火蛇如雨点般射向陈平。他就不信，对方能全部接下。
陈平不闪不避，双拳如风，将法术一一轰碎。他如一头蛮牛，在火雨中冲锋，一步步逼近周浩。火焰烧焦了他的衣服，烧焦了他的头发，但烧不穿他的皮肤。玄冰皮蕴含的极寒之气自动护体，火焰及身便削弱三分。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台下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体修硬抗法术，但没见过这么硬的！那皮肤，怕是比法器还硬！
周浩额头冒汗。他的灵力消耗近半，对方却毫发无伤。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杖上。法杖宝石血光大盛，气息暴涨。
“以血为引，炎魔降世！”
一头五丈高的火焰巨人从虚空中踏出，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这已超出黄阶法术范畴，接近玄阶！
“是禁术！周浩用了禁术！”有识货的弟子惊呼。禁术威力大，但反噬也强，周浩这是拼命了。
火焰巨人六臂齐挥，六道火焰巨拳砸向陈平，封锁所有退路。
陈平深吸口气，不再保留。他低吼一声，皮肤表面冰蓝符文大亮，极寒领域展开，周围三丈温度骤降，火焰威势大减。同时，他体内金色骨髓震动，气血如火山爆发。
“混沌初开，阴阳相济……虽然还没练成赤炎皮，但以玄冰为基，引外力为火，未尝不能模拟一二！”
陈平福至心灵，将轰入体内的火焰之力引导，与玄冰皮的极寒之气碰撞。冰火相交，在他拳锋凝聚出一团灰蒙蒙的气流，看似稀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观礼台上，赵铁山猛地站起，酒葫芦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混沌气息？不可能！他才炼体二层！”
陈平不知外界反应，他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一拳上。冰火之力在他控制下勉强融合，虽然粗糙，虽然随时可能爆炸，但那一丝混沌真意，做不得假。
“破！”
一拳轰出，灰蒙蒙的气流与火焰巨人对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火焰巨人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散。灰蒙蒙的气流去势不减，击中周浩胸口。
“噗！”
周浩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防护光幕上，鲜血狂喷。他胸口法袍破碎，露出里面一件金色内甲——那是中品防御法器，此刻却布满裂痕，灵光黯淡。
“咳咳……”周浩挣扎想站起，但浑身经脉如被撕裂，灵力溃散，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他惊恐地看着陈平，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陈平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看向陈平的眼神带着惊异。
台下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喧哗。
“赢了！陈平赢了周浩！”
“那灰色气流是什么？竟然能消融炎魔？”
“体修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陈平！陈平！陈平！”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无数外门弟子跟着呐喊。体修击败法修，还是越阶击败，这简直是传奇！那些曾看不起体修的弟子，此刻看陈平的眼神充满狂热。
观礼台上，周长老脸色铁青，豁然起身。周子轩连忙拉住他：“爷爷，冷静，大比期间……”
周长老强压怒火，坐下，但眼中杀机凛然。周浩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今日重伤，根基受损，未来修仙路恐将断绝。此仇，不共戴天！
李长老也是面色阴沉。陈平展现的实力，远超预期。那灰色气流，连他都感到心悸。
“此子，绝不能留。”他传音给周长老。
“放心，下一轮，他必死。”周长老咬牙切齿。
陈平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但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拳有多凶险。冰火之力强行融合，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将他炸得粉身碎骨。幸亏玄冰皮足够坚韧，加上寒煞蟒内甲缓冲，才勉强扛住。
“混沌之力，果然霸道。但太难控制了。”陈平心有余悸。那一丝混沌真意，是他生死关头灵光一现的产物，想再施展，难如登天。不过有了这次经验，他对《混沌炼体诀》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陈师弟，恭喜。”叶清雪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刚才那一拳，很精彩。”
“谢师姐夸奖。”陈平抱拳。
“不过你要小心。”叶清雪压低声音，“周长老和李长老不会善罢甘休。下一轮，你的对手恐怕不简单。”
陈平点头。他早有预料。
第五轮，前四十进二十。陈平抽到的对手，让他瞳孔一缩。
“三百七十五号陈平，对十一号吴刚。”
吴刚，外门第一体修！炼体三层巅峰，修炼《铁布衫》和《开山拳》，曾一拳打死一头一阶巅峰妖兽，实力强悍。更重要的是，他是李长老的人。
“果然。”陈平冷笑。这是要让他“体修内战”，无论谁赢，体修一脉都会损失一人。而且吴刚炼体三层巅峰，在外门体修中威望很高，若击败自己，就能打压自己的声势。
“陈平对吴刚，体修对决，有意思了。”弟子们兴奋了。体修本就少见，两个体修对战更是难得。
擂台上，吴刚已等候多时。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只穿一条皮裤，裸露的上身肌肉如铁铸，布满伤疤。他抱臂而立，如一座铁塔，气息凶悍。
“陈平，我听说过你。”吴刚声音粗哑，“一拳打飞李慕白，三招败周浩，不错。但体修一脉，不是靠取巧能站稳的。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体修。”
陈平抱拳：“请吴师兄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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