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门大比（2/2）
“嘿，还挺有礼貌。”吴刚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看在你同是体修的份上，我会手下留情，只断你四肢，不废你修为。”
话音未落，他动了。一步踏出，擂台震动，如蛮象冲撞，瞬间到陈平面前，砂锅大的拳头当头砸下！拳风呼啸，空气爆鸣，这一拳，至少有四千斤之力！
陈平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双拳对撞，如两柄铁锤相击，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两人各退三步，势均力敌。
“好！”吴刚眼睛一亮，“有点意思！再来！”
他双拳如擂鼓，疯狂轰击。陈平以拳对拳，寸步不让。两人在擂台上硬碰硬，拳拳到肉，轰鸣声不绝于耳。擂台地面被踩出一个个脚印，防护光幕剧烈波动。
台下弟子看得热血沸腾。这才是男人之间的战斗！没有花哨法术，没有诡异身法，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陈平居然能和吴刚硬拼？他不是才炼体二层吗？”
“吴刚的《铁布衫》已练到大成，皮肤如铁，拳头如锤。陈平居然能接下，不可思议！”
“你们看陈平的皮肤，玉色中带着冰蓝，好像比吴刚的还要坚韧！”
确实，对拼百拳后，吴刚拳面红肿，隐隐有血丝渗出。而陈平拳面依旧如玉，毫发无伤。玄冰皮的防御，远胜《铁布衫》。
“怎么可能？！”吴刚又惊又怒。他炼体三层巅峰，竟在硬碰硬中落了下风？这陈平的皮肤，到底是什么功法练的？
“我不信！”吴刚怒吼，气血爆发，皮肤泛起铁灰色，肌肉膨胀一圈。他使出了《铁布衫》的秘法“铁躯”，短时间内防御、力量暴涨五成！
“开山拳——崩山！”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这一拳，已超过五千斤！寻常炼气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陈平眼神凝重，但依旧不躲。他深吸口气，玄冰皮催动到极致，皮肤表面冰蓝符文如活过来般游走。同时，他回忆刚才与周浩对战时那丝混沌真意，尝试引导体内冰火之力。
虽然赤炎皮未成，无法在体内形成完整的冰火循环，但周浩的火焰之力残留在他体内，尚未完全消散。此刻被他强行引动，与玄冰皮的极寒之气碰撞、交融。
一缕灰蒙蒙的气流，再次在他拳锋凝聚。比刚才更凝实，更稳定。
“破！”
双拳再次对撞。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吴刚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整条右臂呈诡异角度弯曲，白骨刺破皮肉，鲜血狂喷。他重重摔在擂台上，挣扎着想爬起，但右臂已废，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陈平倒退五步，拳面崩裂，鲜血淋漓，但伤势比吴刚轻得多。他低头看着拳锋那一缕缓缓消散的灰色气流，心中明悟。
“冰火相冲，阴阳相济，是为混沌。虽然粗糙，但方向对了。”
“陈平胜！”裁判长老高声道，看向陈平的眼神已带上一丝敬畏。连败周浩、吴刚，此子之强，已稳进前十。
台下再次沸腾。体修内战，陈平胜！而且是以弱胜强！这意味着，陈平已是外门体修第一人！
吴刚被抬下擂台，李长老脸色铁青。周长老更是咬牙切齿，传音道：“下一轮，必须让他死！”
第六轮，前二十进十。这一轮胜者，将直接获得内门弟子资格。
陈平抽签，看到对手名字时，心中一沉。
“三百七十五号陈平，对三号王林。”
王林，外门第一法修，炼气七层巅峰，擅长水法，曾在外门小比中十战全胜，无一败绩。更重要的是，他是叶清雪的追随者，对叶清雪言听计从。而叶清雪，与周子轩关系微妙。
“叶清雪……”陈平看向观礼台，叶清雪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轻轻摇头。
陈平明白了。这一战，叶清雪不会帮他，甚至可能暗示王林下重手。因为周子轩，因为宗门内的利益牵扯。
“终究，还是利益至上。”陈平心中冷笑。也好，那就凭实力说话。
擂台上，王林一袭蓝袍，风度翩翩。他拱手道：“陈师弟，久仰。你连战连胜，实力惊人。但这一战，你赢不了。”
陈平抱拳：“请王师兄赐教。”
“得罪了。”王林不再多言，掐诀施法。他双手虚抱，擂台中央凭空出现一个水球，水球急速旋转，越来越大，转眼化作三丈大小的漩涡，散发出恐怖吸力。
“玄阶法术——水龙卷！”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王林一上来就用绝招，显然不想给陈平任何机会。
水龙卷呼啸着卷向陈平，所过之处，擂台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陈平尝试稳住身形，但吸力太强，他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白痕，被一点点拉向漩涡中心。
“不能进去！”陈平知道，一旦被卷入漩涡，就会被无穷水力撕碎。他低吼一声，双脚如生根般扎入地面，腰部发力，竟硬生生抗住了吸力。
“好强的下盘！”王林赞叹，但手中法诀一变。水龙卷中，忽然射出无数水箭，如暴雨般射向陈平。
陈平不躲，双臂护头，任由水箭射击。水箭打在他身上，发出“噗噗”闷响，但无法破防。玄冰皮的防御，远超王林预料。
“果然难缠。”王林皱眉，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入水龙卷。水龙卷颜色转为暗红，吸力暴增，同时漩涡中伸出无数水流触手，缠向陈平。
陈平挥拳砸断几根触手，但触手无穷无尽，很快将他缠成粽子。水流收紧，要将他勒碎。
“开！”陈平气血爆发，肌肉贲张，想要崩断水流。但水流柔韧，崩断一根，立刻有更多缠上。而且水流中蕴含灵力，不断侵蚀他的皮肤。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陈平冷静分析。体修最大的弱点，就是缺乏远程攻击手段。王林站在远处，他根本碰不到。
“必须近身！”陈平眼中闪过决断。他不再抵抗水流缠绕，反而顺着吸力，主动冲向水龙卷中心。
“他要做什么？自杀吗？”台下惊呼。
王林也是一愣，但随即冷笑：“找死！”
陈平冲入水龙卷中心，瞬间被狂暴的水流淹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碾碎。他屏住呼吸，玄冰皮催动到极致，皮肤表面冰蓝符文大亮，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甲，抵御水力。
同时，他疯狂运转《混沌炼体诀》，尝试吸收水中的灵力。水灵力柔和，与冰属性同源，竟然真的被他吸收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证明了功法的包容性。
“水力，也是‘万气’之一。”陈平明悟。他不再抗拒，而是引导水力淬炼身体。皮肤、肌肉、骨骼，在水压锤炼下，杂质被一点点逼出。
水龙卷外，王林眉头紧皱。他能感觉到，陈平的气息不但没衰弱，反而在增强。这怪物，竟能在他的水龙卷中修炼？
“不能让他继续！”王林发狠，连续三滴精血喷出，水龙卷化作血色，威力再增三成。他要将陈平彻底绞杀！
水龙卷中心，压力暴涨。陈平体表的冰甲出现裂痕，皮肤也开始渗血。但他咬牙坚持，将压力转化为淬炼之力。
“还不够！压力还不够！”陈平心中呐喊。他需要更大的压力，来突破瓶颈！赤炎皮未成，玄冰皮已到极限，他需要外力刺激，强行融合冰火，成就混沌皮雏形！
危急关头，他做出一个疯狂决定——主动震碎体表冰甲，让狂暴的水力直接冲击身体！
“噗！”
冰甲碎裂，水力如千万把重锤砸在身上。陈平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头咯吱作响，皮肤寸寸崩裂，鲜血染红水流。
但他眼中，却闪过狂喜。因为在水力冲击下，体内残留的火焰之力被彻底激发，与玄冰皮的极寒之气激烈碰撞！冰火相冲，痛苦如凌迟，但那一丝混沌真意，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
陈平低吼，以意志为引，强行将冰火之力糅合。皮肤表面，冰蓝与赤红光芒交替闪现，最后融合成一种混沌的灰色。那灰色很淡，只覆盖了胸口巴掌大一块，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擂台的水流都为之一滞。
“混沌皮，雏形！”陈平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灰色皮肤，坚韧程度是玄冰皮的十倍！而且蕴含一股混沌之力，可化解、吸收外来攻击。
他抬手，轻轻一划。
“嘶啦——”
血色水龙卷，如布帛般被撕裂！王林如遭重击，连退七步，脸色煞白。他与水龙卷心神相连，法术被破，他受了不轻的反噬。
陈平从破碎的水流中走出，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如星。他胸口那块灰色皮肤，在血迹中若隐若现。
“你……”王林难以置信。他的最强法术，竟被对方徒手撕开？这怎么可能？
“王师兄，承让了。”陈平抱拳。他没继续攻击，因为没必要。王林法术被破，已无再战之力。
王林脸色变幻，最终苦笑：“我输了。陈师弟，佩服。”
“陈平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今日一战，注定载入外门大比史册。
台下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陈平！陈平！陈平！”
无数外门弟子呐喊着他的名字。体修，击败了外门第一法修！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观礼台上，叶清雪美目圆睁，手中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看着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傲然而立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混沌气息……真的是混沌气息……他到底得了什么传承？”
赵铁山哈哈大笑，声震广场：“好！好小子！这才是我体修一脉的传人！”
李长老和周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平不仅赢了，还当众撕开了王林的水龙卷，这等于打了所有法修的脸。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下一轮，必须让他死！”周长老传音，杀意凛然。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李长老冷笑。
第七轮，前十排名战。陈平已锁定内门名额，但排名关系到奖励，他必须争。
抽签结果：陈平对李慕白。
宿命对决，终于到来。
擂台上，李慕白一袭白袍，手持一柄青色羽扇——那是中品法器“风火扇”，可增幅风火法术威力。他盯着陈平，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陈平，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对上了。”李慕白狞笑，“这一次，我不会再大意。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李慕白，是什么下场。”
陈平平静道：“李师兄，请。”
“装模作样！”李慕白怒喝，风火扇一挥，狂风骤起，风中夹杂着赤红火焰，形成一道火焰龙卷，呼啸而来。他这一个月苦修，已将“风火轮”练至大成，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威力远超寻常火法。
陈平不闪不避，迎着火焰龙卷冲去。胸口那小块混沌皮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吸力，将靠近的火焰、风力吸收、化解。虽然只能吸收部分，但已让火焰龙卷威力大减。
他如蛮牛般撞碎龙卷，冲到李慕白面前，一拳轰出。
李慕白早有准备，风火扇一挡。
“铛！”
拳扇相击，李慕白倒退三步，手臂发麻。但他不惊反笑：“蠢货，中计了！”
他扇面一翻，露出背面——那里贴着一张紫色符箓，符箓上雷光闪烁。
“紫霄雷符！李慕白你违规！”台下有弟子惊呼。符箓是外物，大比禁止使用。
但裁判长老恍若未闻，没有阻止。
陈平瞳孔收缩，想退已来不及。符箓炸开，一道紫色雷霆劈在他胸口。
“轰！”
陈平倒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那小块混沌皮也黯淡下去。紫霄雷符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一击，威力恐怖。若非混沌皮吸收了部分雷电，这一下就能要他的命。
“卑鄙！”台下弟子怒骂。但观礼台上，李长老和周长老面无表情，显然默许了。
“哈哈哈！陈平，没想到吧？我有爷爷给的保命符箓！”李慕白得意大笑，“今天，我要你死！”
他扇子连挥，风刃、火球如雨点般射向倒地不起的陈平。他要趁陈平重伤，彻底废了他。
陈平躺在擂台上，胸口剧痛，雷电在体内肆虐。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
他怀中，那枚黑色骨片微微发烫。刚才紫霄雷符的雷电之力，大半被骨片吸收。此刻，骨片反馈出一股精纯的、温和的雷灵力，涌入他体内，修复伤势。
同时，雷电之力与他体内的冰火之力碰撞，竟然意外地促进了融合。胸口那小块混沌皮，在雷电刺激下，迅速扩大，从巴掌大扩展到整个胸膛！而且颜色更深，气息更玄妙。
陈平缓缓站起。胸口焦黑皮肤脱落，露出新生的、灰蒙蒙的皮肤。那皮肤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你、你没死？”李慕白惊骇。
“让你失望了。”陈平扭了扭脖子，骨骼噼啪作响。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混沌皮初成，防御暴增，而且可吸收、转化外来攻击。刚才的雷电，不但没伤到他，反而成了淬炼混沌皮的养料。
“该我了。”
陈平一步踏出，擂台震颤。他没有用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拳。但这一拳，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以及那一丝混沌真意。
拳出，风停，火熄。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慕白想躲，但发现自己动不了。那一拳，锁定了空间，锁定了他的灵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放大。
“爷爷救我！”他凄厉尖叫。
观礼台上，李长老豁然起身，想要出手。但赵铁山比他更快，一步跨出，挡在他面前，咧嘴笑道：“李老鬼，小辈比斗，你插手不合适吧？”
“你！”李长老怒极，但被赵铁山气息锁定，不敢妄动。
“砰！”
拳头落在李慕白胸口。没有巨响，李慕白如断线风筝般飞下擂台，撞在观礼台下，胸口凹陷，鲜血狂喷，昏死过去。他体内经脉尽断，丹田破碎，修为被废。
陈平收拳，看向裁判长老：“可以宣布结果了么？”
裁判长老咽了口唾沫，高声道：“陈、陈平胜！”
台下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陈平赢了！废了李慕白！以体修之身，登顶外门之巅！
观礼台上，李长老目眦欲裂，仰天怒吼：“陈平！我要你死！”
他就要出手，但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够了。”
大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观礼台中央，紫袍无风自动，金丹期的威压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跪伏在地。
“大比结束，陈平为外门第一。李慕白违规使用符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李长老教孙无方，罚俸三年，面壁思过一年。可有异议？”
李长老浑身颤抖，最终低头：“无、无异议。”
“散了吧。”大长老挥手，看向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陈平，明日来紫霄殿见我。”
“是。”陈平抱拳。
大比结束，陈平之名，响彻青云宗。体修一脉，时隔百年，再次登上外门之巅。
但陈平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李长老、周长老不会善罢甘休，宗门内的暗流只会更汹涌。
而且，他胸口的混沌皮，只是初成。要想真正练成混沌皮，还需极热之地，还需海量资源。
前路，依旧漫长。
但陈平无惧。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我陈平，接着！”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从青石镇走出的铁匠之子，今日，终于在这修仙界，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