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迷雾沼泽（2/2）
“前辈，打听到了。”冷凝霜首先开口，她与冷雪去了一家专门售卖情报的店铺，“水元宗的悬赏令已经传开了，悬赏十万下品灵石，通缉一名‘身怀龙气、修为在金丹期左右、擅长雷法和水法、身边可能跟随四名筑基期随从’的年轻男修。虽然没有画像，但特征描述得很清楚。另外，水元宗似乎派出了更多的人手，正在向迷雾沼泽方向搜寻，怀疑凶手逃入了沼泽。”
“还有，”冷锋接着说道，“我们在茶楼听到消息，最近有不少陌生面孔进入迷雾沼泽，其中不乏金丹修士，似乎都在打探关于黑水湖、真龙逆鳞，以及那个被通缉的年轻修士的消息。坊市内，似乎也多了不少眼线。”
“地图买到了，是最详细的那种，标注了沼泽中已知的危险区域、妖兽分布，以及坠龙渊外围的一些情况。”冷雨将两枚玉简递给陈平。
陈平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信息颇为详尽，连一些隐秘的妖兽巢穴、毒瘴源头、以及少数安全路径都有标注。对于坠龙渊，则语焉不详，只标注了大概方位和“极度危险，慎入”的警示。
“看来，此地也不安全了。”陈平放下玉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水元宗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悬赏令一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那些觊觎真龙逆鳞的各方势力，迷雾沼泽很快就不再是避风港。
“前辈，我们是否立刻离开，前往坠龙渊？”冷雪问道。
陈平摇了摇头：“不急。水元宗的人，还有那些闻风而来的鬣狗，恐怕已经在沼泽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出去，正好撞进他们的陷阱。”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坊市中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道：“三天后，坊市西区，老瘸子的铁匠铺后院，有一场隐秘聚会。或许，我们能从那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或者……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径。”
“隐秘聚会？”四人一怔，随即凛然。这种地下聚会，往往龙蛇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
“前辈，会不会是陷阱？”冷凝霜担忧道。
“是不是陷阱，去看看便知。”陈平神色平静，“在这之前，我们先在坊市中找个地方住下，静观其变。另外，冷锋、冷雨，你们继续留意坊市中的动向，尤其是关于水元宗和其他陌生强者的消息。冷凝霜、冷雪，你们尝试接触一些信誉较好的向导或者冒险队，打听一下是否有通往坠龙渊的安全路径，或者对坠龙渊了解更多的人，但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是！”四人应道。
雾隐坊中有专门供修士临时租住的洞府，虽然简陋，但胜在僻静，且有简单的禁制防护。陈平租下了一处位于坊市边缘、相对独立的小院，暂时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陈平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修炼，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同时继续参悟真龙逆鳞中的水行法则，以及那枚“水”字令牌。令牌的共鸣，让他越发确定，这令牌与坠龙渊，或者与上古水族，有着某种联系。
冷凝霜四人则按照陈平的吩咐，在坊市中小心打探消息。坊市内的气氛，果然日渐紧张，不时有陌生的、气息强大的修士进入，暗中打探。水元宗的悬赏，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陈平五人的组合（一金丹带四筑基），虽然不算特别显眼，但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不过陈平早已改变了容貌，隐匿了气息，只要不动手，倒也不虞被立刻认出。
第三天，子时。
坊市中依旧有零星的灯火，但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黑暗和寂静。陈平悄然离开小院，没有惊动正在修炼的冷凝霜四人（他让四人在小院留守，以免人多眼杂），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着坊市西区走去。
西区是雾隐坊的“贫民区”，建筑更加低矮、破旧，街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更浓的妖气。陈平的神识感应到，这片区域，居住的修士修为普遍较低，而且……似乎并非纯粹的人族，其中混杂着一些半妖，或者修炼了特殊妖功的修士。
老瘸子的铁匠铺很好找，是西区唯一一家还亮着昏暗灯光的铺子。铺子很破旧，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铁匠铺招牌，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陈平走到铺子前，敲了敲门。
打铁声停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打烊了！”
“疤脸介绍来的。”陈平平静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随即，铺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瞎了一只眼睛、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老脸，正是“老瘸子”。他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番，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侧身让开：“进来吧。”
陈平闪身进入铺子。铺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堆满了各种铁料、废器，中间是一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打铁炉，炉火映照着老瘸子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后院。”老瘸子没有多言，指了指铺子后面。
陈平点点头，穿过铺子，来到后院。后院不大，杂草丛生，中央有一口枯井。此时，枯井旁，已经站着五六个人，皆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气息也晦涩不明，显然都用了隐匿气息的法门。
陈平的到来，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数道或审视、或冷漠、或警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平神色不变，走到一旁站定，同样收敛气息，仿佛一个普通的与会者。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陆陆续续又来了三四个人，皆是黑袍罩身。加上陈平，正好十人。
这时，枯井旁，地面上一块石板无声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阶梯下方传来：“人齐了，下来吧。”
黑袍人们依次走下阶梯，陈平跟在最后。阶梯很深，蜿蜒向下，走了约莫百级，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比上面铁匠铺后院大上数倍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石桌，周围是十把石椅。石桌上，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灯光，将黑袍人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诡秘。
十人各自落座，无人交谈，气氛有些凝重。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一个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正是那疤脸老者的声音，但似乎经过伪装，与之前略有不同：“各位道友，能来此，便是有缘。规矩想必都懂，老夫不再赘述。此次聚会，依旧是为了互通有无，交换情报，或者……发布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进行的‘委托’。”
“老规矩，轮流出示物品，或者说出需求。若有交易意向，可私下沟通。若无，则下一位。”疤脸老者说完，便不再言语。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黑袍人，首先开口，声音尖细：“我有一批刚从沼泽深处‘鬼哭林’弄到的阴魂木，品质上佳，换取三百年份以上的烈阳草，或者等价的火属性灵石。”
无人应答。阴魂木虽好，但烈阳草更为罕见，且属性相克，需求的人不多。
接着，第二位黑袍人拿出一块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蓝色矿石：“玄阴铁一斤，换取可精进金丹期法力的丹药，或者防御类法宝。”
……
交易和信息交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拿出的东西，大多是沼泽深处的特产，或者一些来路不明、见不得光的赃物。交换的需求，也千奇百怪。陈平默默听着，没有急于出手。
轮到第七位黑袍人时，他低沉开口道：“我需要一份，从雾隐坊出发，能安全穿过迷雾沼泽西部‘毒龙潭’区域，抵达坠龙渊外围的路径图，越详细越好。报酬，是一枚三阶巅峰妖兽‘碧眼毒蟾’的妖丹**。”
此言一出，石室内顿时一静。坠龙渊？毒龙潭？三阶巅峰妖丹？
众人看向那黑袍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敢去坠龙渊，还敢穿越以凶险着称的毒龙潭，此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实力强横之辈。而三阶巅峰妖丹，价值不菲，足见其诚意。
陈平心中一动。他的目标也是坠龙渊，若能弄到安全的路径图，能省去许多麻烦。毒龙潭，在地图玉简中也有标注，是迷雾沼泽中最危险的几个区域之一，盘踞着数头三阶以上的毒属性妖兽，其中便有碧眼毒蟾，而且很可能是群居。此人能弄到碧眼毒蟾的妖丹，实力不容小觑。
疤脸老者（主持人）开口道：“毒龙潭的路径图，老夫倒是有一份，但只能保证避开已知的几头三阶妖兽的巢穴，无法保证绝对安全。至于坠龙渊外围……那里环境诡谲，空间紊乱，路径时刻在变化，没有固定的安全路线。不过，老夫可以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以及几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可以。”第七位黑袍人似乎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将一个玉瓶放在桌上，玉瓶中，一枚龙眼大小、碧绿色、散发着腥甜气味的妖丹，清晰可见。
疤脸老者也取出两枚玉简，放在桌上。两人同时挥手，将对方的物品摄入手中，检查无误后，交易完成。
陈平见状，在轮到自己时，也缓缓开口，声音经过法力改变，显得低沉沙哑：“我需要关于水元宗近期在迷雾沼泽及其周边的一切动向，越详细越好。另外，收购一切与上古水族、龙族遗迹相关的物品、情报，或者线索。报酬……”
他顿了顿，手一挥，石桌上出现了三样东西：一瓶可精进金丹初期法力的“玉露丹”（得自蓝溟储物袋）；一件中品防御灵器“玄龟盾”（得自灰袍老者）；以及一小块星辰砂（陈平自己炼制的材料，可用于提升法宝品质）。
“这三样东西，价值几何，诸位道友自行判断。情报若有价值，可任选其一，或者等价交换其他物品。”
陈平拿出的东西，尤其是玉露丹和星辰砂，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玉露丹对金丹修士大有裨益，星辰砂更是罕见的炼器宝材。而陈平询问的信息，虽然敏感，但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之辈？水元宗虽强，但在这迷雾沼泽深处，也鞭长莫及。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阴冷：“水元宗的动向，我知道一些。他们派出了三位金丹长老，带领数十名筑基弟子，正在沼泽东部和北部进行拉网式搜索，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人物。另外，他们还在几个进出沼泽的要道上，设立了暗哨。至于上古水族、龙族遗迹的线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我手里有一张残图，据说是从某个古修洞府中流出，标注了坠龙渊外围一处可能与上古水族有关的秘地，但真伪难辨，且残缺不全。你若感兴趣，可用那瓶玉露丹交换。”
说着，他取出一张巴掌大小、泛黄破损的兽皮，放在桌上。兽皮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一些扭曲的线条和模糊的符号，中心处，似乎有一个扭曲的、类似漩涡的标记。
陈平神识扫过兽皮，心中猛地一跳。那兽皮上的材质，给他一种古老的感觉，上面的线条和符号，虽然残缺，但隐隐与他从真龙逆鳞中获得的一些记忆碎片中的某些图案，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兽皮中心那个漩涡标记，散发出的气息，竟与他手中的“水”字令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残图，很可能真的与上古水族，甚至与坠龙渊的隐秘有关！
“可以。”陈平压下心中的波动，将装有玉露丹的玉瓶推了过去。
那黑袍人也不含糊，将兽皮残图推向陈平。交易完成。
接下来，又有两人提供了关于水元宗的一些零散信息，陈平分别用玄龟盾和一小块星辰砂交换。这些信息证实了冷凝霜之前的打探，水元宗的确在加大搜寻力度，并且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迷雾沼泽。
聚会继续进行，又有几人完成了交易。陈平则不再出声，默默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发现，那个换取毒龙潭路径图的第七位黑袍人，在拿到玉简后，似乎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虽然隔着黑袍，但陈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一丝探究。
聚会接近尾声，疤脸老者再次开口：“交易完毕，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诸位道友若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或者委托，可以现在提出。另外，老夫这里有一个消息，或许有人感兴趣。”
众人看向疤脸老者。
疤脸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缓缓道：“三日后，‘夜枭’大人，会在‘蛇窟’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拍卖的物品中，据说有一件……来自黑水湖的古物。”
黑水湖古物？！
石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粗重了一些。黑水湖，真龙逆鳞，这两个词如今是如此的敏感。
“什么古物？”有人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疤脸老者摇摇头：“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清楚。‘夜枭’大人行事神秘，只透露与上古水族有关，似乎是一块石碑碎片。有兴趣的道友，可自行前往‘蛇窟’探查。不过，‘夜枭’大人的拍卖会，规矩森严，没有请柬，或者足够的实力和财力，是进不去的。”
石碑碎片？陈平心中一动。龙宫之中，那断裂的玉碑……难道碎片流落出来了？还是说，是其他石碑？
“蛇窟在何处？”第七位黑袍人忽然问道，声音依旧低沉。
“西去三百里，毒瘴最浓处，有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黑色石山，中间那座山的山腹，便是‘蛇窟’。”疤脸老者说道，“不过，老夫提醒诸位，蛇窟是‘夜枭’大人的地盘，里面高手如云，危险程度，不亚于毒龙潭。没有把握，莫要轻易涉足。”
众人沉默。夜枭，是迷雾沼泽中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地下组织头目，据说本身就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手下网罗了一批亡命之徒，控制着沼泽中不少见不得光的生意，实力深不可测，连掌控雾隐坊的那两位金丹初期，都不敢轻易招惹。
聚会到此结束。黑袍人们陆续起身，沿着来时的阶梯离开，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保持着警惕和距离。
陈平也随着人群离开，回到铁匠铺后院，迅速隐入黑暗之中。他没有立刻返回租住的小院，而是在西区复杂狭窄的巷道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小院。
静室中，陈平取出那张兽皮残图和“水”字令牌。将令牌靠近残图，尤其是靠近中心那个漩涡标记时，令牌上的“水”字，微微亮了一下，而那漩涡标记，也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水流转动之感。
“果然有关联！”陈平眼中精光一闪。这残图，很可能指向坠龙渊中，一处与上古水族，甚至与这令牌有关的秘地。而“夜枭”拍卖会上那块所谓的“黑水湖古物”——石碑碎片，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看来，在前往坠龙渊之前，有必要去这‘蛇窟’走一遭了。”陈平收起残图和令牌，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无论是为了石碑碎片，还是为了打探更多关于坠龙渊和水元宗的消息，“蛇窟”之行，似乎不可避免。
只是，那“夜枭”绝非易与之辈，蛇窟更是龙潭虎穴。此行，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