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七日之炉（1/2）

汽车拐进巷口的时候，林小川就把灯熄了。

这一条巷子，从今儿个起，已经不能再见半点光明。

光明会招来人，招来眼睛，招来那些藏在暗处，正一门心思要他们命的东西。

林小川刚推门下车，脚还没站稳，余光里便瞥见，偏院那堵院墙上，扒着四条黑影。

那四条黑影，像四只贴在墙上的壁虎，正鱼贯着，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翻进院里。

动作之轻，之熟，显然是干惯了这种勾当。

院当中，老中医背抵着正房的门口。

他手里三根金针，闪着冷冷的光。

一个黑衣人，被那三根针生生钉在了门框上，半边身子僵直，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叫不出声，也挣不脱身。

老中医出手，针针封的都是大穴。

那路数老，老得像是打从上一代人手里，原封不动，一针不漏地递过来的。

这门手艺，是拿年月，拿人命，拿一辈子的沉浮，一厘一毫地磨出来的。

屋里头，苏清雪短剑横在清月床前。

她肩头一道刀口，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暗红的，湿漉漉的，顺着袖口往下滴。

可她人站在原地，一步不退。

那一步，她退不得，也退不起。

为首那人，立在井台边，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三层后期的气。

那气息敛得极好，好到不见半分波纹，平平静静的，像沈府里头那道影壁。

你明明知道后头藏着天大的事，可你站在壁前，却什么也看不透。

他看着撞进院子的汽车，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把丹炉交出来。月泉社的规矩，丹炉烂在半路，随它去，落到外人手里，就坏大事。人死了不打紧，丹炉，得保住。”

白狐狸从车顶，直接飞进了院子。

她那条软鞭在半空炸开一声脆响，像是一记惊雷落在耳朵边上。

鞭梢一卷，卷住两名黑衣人的脚踝，一带，一摔。

那两人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撞在一处，撞得连哼都哼不出来。

林小川落地，便迎上了为首那人。

那人掌风里，带着一股子叫人作呕的腥甜。

第一掌，震得林小川半条手臂发麻，从指尖一路麻到心口。

第二掌，擦着肋下过去，衣衫裂开一道口子，里头那层皮，也被掌风刮出一条血线。

三个照面。

林小川退了五步。

肩头，渗出了血。

第六步。

林小川不再退。

他不再退的那一刻，蓝光从他指间迸了出去。

那光幽幽的，冷冷的，像数九寒天里，深山古潭底下，凝了千年的寒冰。

玄冰针没入那人膻中穴的刹那，那股又腥又沉的护体真气，像是撞上了一面数九寒天的湖面。

那湖面本就冻得结实，这一撞，便寸寸凝住，凝成了再也不化的坚冰。

为首那人，半身僵直。

他轰然跪倒，脸上的横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可那双眼睛里，却浮起一层古怪的，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像是他早知道会有这一日，又像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一日。

屋里头，清月烧得吓人。

那滚烫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灰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顺着她的经脉，慢悠悠地游走，像是有谁，拿了一支看不见的笔，正一寸一寸，一笔一笔地，在她身体里头描花。

描的是催命的符。

她攥着床沿，手背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嘴里一声一声地喊着：添药，添药。

那声音不大，却一声重过一声，喊得苏清雪剑尖直抖，抖得连她自己都压不住。

林小川冲进去。

七根玄冰针，封住她周身大穴。

双掌抵住她丹田，玄黄真气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地裹住那枚气种，往下压，往下按。

那气种在他掌心里，挣了一记，又一记，像一头被关在笼里的幼兽，不甘心，不屈服，却也挣不脱。

终于，它蜷了回去，沉沉睡了。

他额头的汗，落下来，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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