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莫非是那失传已久的蒸馏之术?
一个垂髫小儿,竟懂这般门道?
此人绝非池中物。
抑或,身负什么奇遇?
一旁的刘父刘母大气都不敢出,脊背僵直,生怕这位天师府的主人看出半分破绽。
厅堂内死寂一片。
半晌,张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原来如此。
妙极。
小小年纪,从何处得来这手艺?”
刘夏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十年前溺水濒死之际,梦中遇一白发老者。
他赠我图卷,传授此方。
去年改造作坊,试酿而成。”
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毫无破绽。
张鲁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大笑:
“原来是仙人托梦,指点迷津。
善!甚好!”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刘夏神色恭顺,语气里透着几分讨好:
“承蒙师君吉言。
自打您进驻汉中,我们全家便奉教为尊。
托您的福,日子过得安稳太平。”
张鲁嘴角微扬,摆出一副傲然姿态:
“我五斗米道根基深厚。
治理汉中,不设郡县官吏。
全凭祭酒统辖一方。
互信,绝不欺诈。
病人若有过失,须自行坦白;
触犯律法者,宽恕三次;
若是屡教不改,方才施以刑罚。
寻常小错,修路百步便可抵罪。”
刘地主连连点头,满脸感激:
“多谢师君庇佑,让汉中之民得以安居乐业。”
张鲁慢条斯理地说道:
“教化百姓向善,潜心修道,方为正途。
敬之啊,听闻其他祭酒皆赞你爱民如子。
我想将沔阳县政务全权交予你。
授你治头大祭酒之位,你可愿领?”
刘凌心头一紧,面上故作惶恐:
“师君厚爱,属下德薄能浅,恐难当此重任。”
张鲁轻笑一声,目光深邃:
“无妨,你不是有个好儿子吗?
让他助你一臂之力。
就冲令郎的手段,过两年做个一县之主也不成问题。”
“遵命。”
刘凌躬身行礼,不敢多言。
张鲁接着吩咐:
“文书稍后下达。
十日后赴任,与前任祭酒交接清楚。
另有一事,沔阳西侧阳平关驻守两千兵马。
军饷粮草,需由你县衙筹措。
此外,再募新兵两千。
待我选派将领前来操练。”
“属下遵令!
定不负师君重托!”
刘凌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去吧。
记得每月进贡十坛美酒。
送客。”
“告退。”
父子俩退出大门,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背影消失,张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酿酒提纯之术……
这小子莫非有异人指点?
或是自己亦有类似机缘?
看来,还得寻个由头,好好探探他的底细。
张鲁心中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这秘密如巨石压顶,令他时常陷入迷茫。
不知是祸是福,只能静待天命。
天下大势,分合循环。
东汉末年,乱世烽烟起。
群雄逐鹿中原,野心勃勃。
为了各自的信念与霸业,在这片古老土地上,掀起腥风血雨。
益州地界,张鲁与其麾下的五斗米教,正借着乱世风口,搅动出一番非同寻常的格局。
这并非普通的宗教结社。
张鲁出身鹤鸣山,根脚硬得吓人。
往上数三代,他是道教始祖张道陵的亲孙子。
再往上捋,张道陵的血脉能追溯到汉初三杰之一的留侯张良。
这种祖荫加身,让张鲁还没起步,就自带一股子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他爷爷张道陵,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七岁就能倒背《道德经》,天赋异禀到令人发指。
后来进太学院深造,更是把儒家五经、天文地理啃了个通透。
那时候的人,谁不是满腹经纶?可像他这么杂学精通的,凤毛麟角。
但张道陵心里清楚,儒家教人怎么当官治国,却没法回答“人死后去哪”
这个终极命题。
面对生死迷雾,儒家那套理论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这位大才子转头投向黄老学说,开始钻研长生久视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