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拿下汉中只是第一步。

随后，刘焉把几个不太听话的将领全打发去了汉中驻守。

这一手操作，堪称老辣。

紧接着，他又给张鲁递了些小纸条，暗示其动手斩断与朝廷的联系。

具体怎么做？

杀了几个汉朝使者，封锁通往司隶的要道。

这一通操作下来，汉中彻底成了王国。

对外宣称效忠朝廷，实则完全切断了与的血脉联系。

而此时的张修，原本还对五斗米教持观望态度。

但在张鲁日复一日的游说下，再加上局势所迫，他慢慢也被这套理论给说服了。

最终，这位曾经的盟友，也成了五斗米教的忠实信徒。

乱世如熔炉，谁不想在这铁与血的棋局里，搏个功名爵位？

汉中这块肥肉，刘焉吞不下，张鲁和张修却盯上了。

二人默契地联手，切断关隘，封锁蜀道。

这一招釜底抽薪，让汉中成了法外之地，自成一股军阀势力。

那日天气好得过分。

张鲁摆下宴席，邀张修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张鲁借着酒劲，提议要与张修结拜兄弟。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随即便是欢呼。

负责筹备的功曹阎圃，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他挑了黄道吉日，选址在南郑郊外。

那里有一处古柏林中的院落，青砖灰瓦，幽静肃穆。

阎圃亲力亲为，将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连祭坛的方位都按二十八星宿细细排布。

仪式前一日，侍从捧着铜香炉进来汇报：“先生，星宿方位已定，无可挑剔。”

阎圃伸手探风，眉头微皱，吩咐道：“白虎位的鼎往西挪三寸，玄武旗降下半尺。”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后颈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但他没当回事。

三日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这几日的斋戒让张鲁清减不少，一身素白中衣衬得身形修长，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浴桶是沉香木做的，热气腾腾。

刚踏入水中，窗外夜枭一声嘶鸣，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张鲁看着水面漂浮的柏叶，脑海中忽然闪过半月前的天象——北斗第七星，摇摇欲坠。

他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烛光下竟显得有些猩红刺眼。

恐惧？不，只是错觉。

屏风外传来杨昂的声音：“师君，张修的轿子到了二门外。”

张鲁穿衣起身，动作利落。

卯时三刻，两顶青绸轿停在院门。

张修掀帘出来，目光扫过东厢新挂的风铃，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阎功曹真是大手笔，这般铺张，不知搜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汗。”

张鲁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笑着走上前，握住张修的手。

两人并肩入内，满脸都是即将歃血为盟的兴奋。

正堂，七层檀香木祭坛高耸入云，庄严肃穆，仿佛下一秒就要见证一段传奇。

祭坛高处，猪羊残肢堆叠成山。

二层檐下，二十八盏青铜古灯依循星位，幽光摇曳。

地面，一块三尺见方的蜀锦铺陈开来，北斗七星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

阎圃手执桃木剑，肃立坛前。

瞥见二人并肩踏入，他扯开嗓子，拖长音调高呼：

“良辰已到——”

话音未落，十二名童男童女捧着莲灯，依次鱼贯而入。

张鲁与张修双膝跪地，刚探手欲取案上金樽。

天际骤然滚过一声闷雷。

供桌最顶端的那颗牛首，毫无征兆地坠落。

砰的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祭羊的眼珠崩裂飞出，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一路滚至张修鞋边。

天色瞬息万变。

乌云如黑潮倒灌，瞬间吞噬苍穹。

狂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至，扑灭了半数星灯。

庭院内尘土蔽日，方才洁净的地面顷刻间狼藉不堪。

阎圃手中符纸被风撕碎，漫天飞舞如雪。

紧接着，暴雨如天河决堤，倾盆而下。

雨幕厚重得令人窒息，视线所及一片模糊。

众人惊惶失措，四散奔逃入屋。

阎圃心头巨震，却强自镇定。

吉时不可误！

他高声厉喝：“移香案！”

杨昂领着几人，抬着铜炉狂奔向东厢。

偏厅内，新设的香案烛光摇曳，香烟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