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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得授官职和家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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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二十一年,九月,霜降。

今天的王家大宅中门大开,迎接来自东京(汴梁)的天使(天子的使者,不是长翅膀的)。

王凌在扬州待了十天的时间,两次拜访了盛家,视察了自家的几个铺面,然后便回到了自家的老宅这里——许是上辈子的宅男基因作祟,王凌总觉得在哪里都不如待在家里好。

刚回到老宅不久,就收到扬州府衙传递过来的消息:官家派遣使者前来给王氏送岁赐,并正式授予王凌职事。

不得不说,当今官家是个仁厚的天子,是一名宽厚的君主,自从得知王家的遭遇之后便每年都会差人送来春秋两次岁赐,此次更是派遣了一名内侍省的祗候黄门(从九品宦官)来送赏赐,并正式授予王凌职事。

说句大不敬的话,王凌揣测,这位性格宽厚的官家可能是因为王家几度险些绝嗣的遭遇,而对王家产生了“同病相怜”感觉。

岁赐的东西并不多,和往年一样,一共有铜钱十万钱(足陌100贯、官陌约130贯)、蜀绣2匹、苏绣2匹、丝绸6匹、绢帛10匹、衣赐6身(衣料),每年两次,这是今年的第二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因为是天使过来的,所以王氏30名家将的粮禄也被天使从扬州府库提出来,一并送了过来。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官家能授予他什么样的官职。

王凌现在不过十三岁,实权差遣肯定是授不了的,得到的一定是检校官(就是直挂衔、无实权的代理官),但能得到什么样的检校官,则决定了王凌成年之后能得到什么样的实权官职。

王凌之前,王氏的历代主君的官衔都是六宅使、检校侍卫马军都虞候,差遣一般是扬州兵马都监(一州军事的三把手,一把手是知州、二把手是钤辖),主要负责扬州厢军的日常管理。

祗候黄门刘冬全在二十名捧日虎骑和二十名扬州本地驻防禁军步军的护卫下,打着旗牌,进入了王官庄当中。

王凌穿着一身绯色官服,后面跟着福伯、穆伯两位大管事和王虎等一众家将,更后面则是一众仆役、丫鬟和家丁,全都齐刷刷的跪倒在祗候黄门刘冬全的面前,听着他宣读手中的圣旨:

“门下:

朕闻,忠勋传世者,当昭其功;德泽及民者,当隆其赏。

扬州王氏,世笃忠贞,代着贤良,溯其先世,曾随太祖皇帝定鼎天下、太宗皇帝北伐征辽,披坚执锐,效命疆场,积功累勋,得封武勋,垂范百年,世泽绵延。

自开国以来,王氏子孙恪守祖训,上承天恩,恪尽职守,下安黎庶,抚境安民,兴农劝耕,整肃地方,无有懈怠,实乃国之栋梁、邦之柱石,朕心嘉之,久念其功。

今扬州王氏家主王凌,年逾十三,性资敏慧,器宇端凝,虽稚龄却能承嗣家庙、恪遵祖训,心怀忠君报国之志,堪当重任。

朕念其志可嘉、孝忠可表,特颁恩命,授世袭轻车都尉、通侍大夫、宁远将军、食邑一千二百户、实封五百三十户、赐部曲三百、伯爵仪仗王凌检校侍卫亲军司马军都虞候、检校扬州兵马钤辖之职,望其砥砺修行、精进才略,待成年之后,再承实任,护境安民,毋负朕望,毋坠王氏家声。

尔等当仰承圣恩,益加勤勉,忠君报国,抚恤黎元,永守忠节,以辅朕躬,以安社稷。

主者施行。”

读完,刘冬全高举圣旨,朗声道:“诏毕!”

这封圣旨的核心思想,就是官家觉得王凌已经十三岁了,能够承嗣家庙了,故而授予他侍卫亲军司马军都虞候和扬州兵马钤辖这两个检校官,先在家学习如何做好一名合格的大周官僚,等到成年之后,再去任职。

都虞候掌军纪、军法、纠察,查处违纪、哗变、逃亡,协助长官训练、调遣、管理禁军,属于一军的第三把手,但是王家又不在东京,肯定是不可能到禁军任职的,而且马军都虞候可是领兵的重将、实打实的肥差,也不可能让一家人世代担任,所以这里只相当于荣衔,表明禁军体系当中高级军官的身份。

而扬州兵马钤辖这个官职才是王凌以后能够担任的实职,现在封给他,只不过是帮他先把位置给占了,等到成年之后就可以正式任职,掌管扬州的2500驻防禁军和厢军了。

实际上来说,王凌这算是升官了,比他的爷爷还要更近一步。

其实,本朝的勋贵子弟是有一套完整的流程的,一般会在15、16岁的时候进行遴选,进入殿前诸班直执役,殿前诸班直是侍卫禁中的禁军,相当于皇帝的贴身侍卫,这个位置能够经常出现在皇帝的面前,容易露脸,要是一下子被皇帝看中了,搞不好一下子飞黄腾达了。

就算没被皇帝看中也没关系,在殿前诸班直执役三年之后,勋贵子弟们就会被分流出去,进入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五城巡检司或皇城司诸军当中,从都头、虞侯等基层军官干起,一般两三年就能升到指挥使,保底到三十五岁的时候能够干到五品武官的位置。

但是,王家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从第三代开始,基本上都是在淮南东路的体系当中完成的这套流程,因此也在淮南的厢军体系当中根深蒂固。

就这么说吧,整个淮南东路一共有三个军7500人的驻防禁军、十个军人的厢军部队,厢军一共50个指挥,其中姓王的有11个、姓徐的有6个,占了三分之一还多。

王凌按照穆伯教他的礼仪,面北跪伏于地,身姿恭谨,高声叩谢:“臣王凌,叩谢圣恩!伏惟陛下圣明,念臣先祖忠勤之勋,怜臣稚龄承嗣,特加检校之荣,隆恩浩荡,臣万死难报!臣必恪遵祖训,砥砺修身,谨守忠节,不负陛下寄望,永护社稷,以尽臣道!”

“善!”刘冬全再次朗声说了一句,这才低下身子,将圣旨送到王凌的面前:“都虞候,接旨吧!”

“臣,王凌,叩谢圣恩!”王凌再次对着圣旨一叩首,双手接过圣旨,这才站了起来。

而穆伯则赶紧迎了上去,在“天使一路辛苦”的寒暄当中,一张价值50贯的大相国寺的贴票,就这么顺当的进入到了刘冬全的袖子当中。

福伯则是去了护卫的禁军那边,以送食水的名义,给每人送上了一个小布兜,里面除了一囊水和几块炊饼之外,就是沉甸甸的一贯铜钱!

捧日虎骑这种上等禁军,每月的军饷也不过只有2贯,1贯铜钱已经是他们半个月的饷钱了,足以喂饱他们的肚子。

按照本朝的规制,宣旨的内侍和护卫是不可以接受宴请的,所以官场上的惯例是备好钱、票,送给内侍和护卫,弥补他们不能接受宴请的遗憾——没办法,人家是皇帝的身边人,不打点好了,回去稍微说几句坏话,就让人受不了。

送走刘冬全与随行的护卫,王家大宅的喜庆之气愈发浓郁,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后院,仆役们往来穿梭,擦拭桌椅、摆设宴席,忙得有条不紊。

穆伯早已吩咐下去,今日要摆上家宴,宴请的不是达官显贵,而是扬州厢军当中一众下级军官,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王家一手培养、而后送出去任职的部曲与家将子弟,是王家在厢军体系里最坚实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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