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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得授官职和家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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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过半,宅门外已陆续传来马蹄声与叉手行礼的声音,前来赴宴的军官们大多穿青布窄袖军袍、外罩素色罩甲,腰间挎着环首直身手刀,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他们大多是三十上下的年纪,皆是从王家庄走出去,或是王家部曲的子弟,或是庄户家的孩子,蒙王家恩荫,习得武艺与军纪,被举荐入厢军,如今多任指挥使、都头、副都头之职,掌管着厢军里的小队人马。

王虎亲自在大门外迎客,见了众人,脸上露出几分熟稔的笑意,却又不失章法:“诸位兄弟,一路辛苦,主君已在花厅等候,快请进!”

众军官纷纷拱手行礼,语气谦卑又热忱:“劳烦虎统领相迎,我等蒙主君恩典,方能有今日,今日主君得陛下隆恩,授检校之职,我等特来道贺,不敢有半分怠慢。”

说话间,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份薄礼,或是几匹上好的麻布,或是一柄磨得锋利的手刀,或是自家猎得的野味,皆是心意,不尚奢华——他们深知王家规矩,也明白主君不喜铺张。

一行人跟着王虎穿过前院,沿途仆役们皆躬身行礼,口中唤着“各位都将”。

来到花厅外,王凌已换上一身新衣服,头戴乌纱无翅幞头帽、身着黛青色肩袖圆领曳撒袍,端坐在厅中主位一侧,身旁是穆伯与福伯,见众人进来,王凌缓缓起身,神色温和却自带主君气度,抬手虚引:“诸位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快请坐。”

众军官闻言,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属下参见主君!恭贺主君得授圣命,荣升检校钤辖!愿主君前程似锦,王家世代荣昌!”

声音洪亮,震得厅外落叶微微颤动,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绝非虚与委蛇。

这就是大周的将门!

他们虽然没有了前朝节度使的各项特权,但是更加的富贵、底蕴也更加的深厚,而因为文武分制的制度,偏偏皇帝也奈何不了他们——皇帝可以轻松的覆灭一个勋贵世家、换掉一方主帅,但是最后选上去的,依然是出身自这个集体的人。

一百年下来,这已经成了国朝的政治惯例!家里没有个三五百的部曲的,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勋贵世家;在军中没有个几十上百号门生故吏的,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将门武夫。

这里是大周,不是大宋,武夫虽然被限制,但很多前唐时期的特权,依旧保留在武夫的行列当中。

“都起来吧。”王凌抬手,语气平和:“我王家与诸位,共事百年,本就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你们皆是我王家培养,能在厢军立足,为朝廷效力,也是我王家的荣光。”

“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共享得旨之喜,二是也想听听诸位在厢军的近况,看看有什么难处,王家能帮衬的,定不会推辞。”

众人起身,依次按辈分与官职高低落座,桌上早已摆好菜肴与温好的黄酒,皆是江南特色的荤素搭配,量大味足,贴合武人的口味。

席间,众人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王凌虽然年幼,但如今已是从四品勋贵,又得陛下亲授官职,而且王家已经立足百年,身份与他们不同,自然是拘谨的。

但是大家见见王凌言行谦和,全无半分骄矜的样子,渐渐的也就放开了手脚。

最先开口的是厢军左厢都头王敢,他是王家部曲王老的儿子,自小在王家庄长大,跟着王虎学武,后来被举荐入厢军,不到三年便升任都头,性子最为耿直。

只见他起身一抱拳,道:“主君,属下在左厢任职,如今厢军操练还算规整,只是军械有些陈旧,不仅铁甲没有,就连皮甲都破损了不少,刀枪也有锈蚀,属下几次上报府衙,都因军械库亏空而无果,还请主君指点。”

话音刚落,另一位右厢副都头徐毅也拱手补充:“王都头所言极是,属下所辖小队,还有几匹马骡年老体衰,难以胜任操练与巡防,府衙那边迟迟不拨付新马,属下也是束手无策。”

徐毅的父亲是曾祖母从家里带过来的,后来编入王氏部曲当中,子弟也得到王氏资源的供养。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在厢军任职的难处——或是军械短缺,或是粮饷偶尔拖欠,或是上官刁难,皆是基层军官的真实困境。

毕竟厢军属于二线和杂役部队,承担的军事任务少,待遇、地位比不上禁军很正常,府衙不关心厢军的状态也很正常——只要不造反、不饿死人,大家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王凌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未变,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我都记下了。”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军械之事,我会呈文府衙,请调军资分发给诸位,暂且解燃眉之急;战马之事,我会上表太仆寺,请求从禁军当中拨付一些军马,若是实在苦难,王家自会出资购置几匹良马,补给诸位。”

“至于上官刁难,你们且放心,如今我得授检校扬州兵马钤辖,虽未到任,但也能过问厢军之事,谁敢刻意刁难我王家培养的人,便是不给我扬州王氏面子,也不给陛下颜面。”

这番话,没有丝毫少年人的青涩,条理清晰,底气十足,瞬间让众军官心头一暖,纷纷起身拱手:“谢主君恩典!属下定当尽心竭力,操练士卒,守护扬州,不负主君厚望,不负陛下圣恩!”

王凌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又亲自给率先发言的王敢与徐毅斟了一杯酒:“不必多谢,你们在外为王家争脸,为朝廷效力,王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往后在厢军之中,既要恪守军纪,勤勉任职,也要互相照应,莫要丢了王家的脸面,凡事皆要听从上官的命令,但大事小情也可呈报与我!”

“待我成年赴任,定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有功者,我必禀明朝廷,为你们求赏;有难者,王家便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诸位与我王家共事百年,王家自不会辜负诸位!”

穆伯在一旁补充道:“诸位放心,主君既有此言,老奴必会妥善安排,往后你们若有难处,可直接让人来王府通报,不必绕弯子。”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众人举杯畅饮,说着在厢军的趣事,聊着王家庄的过往,言语间满是亲近。有人说起当年在王家庄跟着王虎操练的日子,有人感念王家的养育之恩,还有人表态,往后定当唯王凌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凌端坐席间,偶尔举杯回应,听着众人的话语,心中也生出几分暖意。他知道,这些人,是他在扬州厢军里最可靠的力量,是王家扎根扬州百年的根基。今日这顿家宴,不仅是共享喜庆,更是凝聚人心。

唯有这些人同心同德,往后他赴任扬州兵马钤辖,才能真正掌控厢军,不负王氏先祖的期望。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花厅的窗棂,洒在众人身上,酒意正浓,笑语阵阵。

仆役们不时添酒布菜,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菜肴的香气,既有武人的豪迈,又有家人般的温情,这顿家宴,不仅宴饮了宾客,更凝聚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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