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马球盛会(续)(1/2)
盛长柏闻言,微微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敬佩:“少丞表兄博览群书,连这些古籍中的轶事都记得这般清楚,小弟自愧不如。往日我读《封氏闻见记》,只匆匆掠过击鞠相关的记载,竟未留意这般细节,倒是表兄有心了。”
“不过是闲暇时翻杂书所见,算不得什么真本事。”王凌语气谦和,不骄不躁,指尖轻轻叩了叩面前的梨花木桌,指节分明,动作从容不迫,语气也多了几分淡然:“我已不打算继续科考,不必再整日埋首于经义子集,看的书便杂了些,不拘泥于圣贤之书,反倒能接触到这些旁门轶事,也算添些乐趣。”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帷帐的轻纱,望向外面开阔的马场,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温润,缓缓续道:“本朝马球规制由太宗皇帝所定,褪去了唐时的悍烈之气,增添了几分礼乐雅致,既不失骑射之本,又契合今日宴饮聚会、招待宾客的氛围,倒是恰到好处。”
“今日首场只是开胃小菜,稍后还有数场比赛,定会更加精彩,舅母和诸位兄弟姐妹不妨多留片刻,尽兴而归。”
此后,王凌又和盛家人说了几句家常琐事,谈及盛长柏近日的课业进度,打趣了几句盛长枫的顽劣调皮,再聊了些前朝马球场上的趣味典故——说起唐时驸马与公主击鞠赌彩的轶事,引得帐内众人阵阵轻笑。
然后,王凌见帐外有下人轻叩帘幕示意,便起身告辞,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举止依旧得体周全:“舅母,诸位兄弟姐妹,我还需去别处看看,招呼其他宾客,就不陪大家多聊了。”
“各位自便,莫要拘束,帐外自有下人伺候,有任何需求,吩咐他们便是,不必客气。”
“且去!且去!”王若弗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理解与体恤:“你是今日的主家,里里外外都要照料,定然忙碌不堪,莫要惦记我们,我们在这帐内好好的,有茶有果,还有赛事可看,半点不委屈。”
“快去招呼其他客人吧,莫要怠慢了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误了今日的盛会。”
王凌微微颔首,再次向众人拱手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盛华兰,少女依旧眉眼低垂,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耳尖泛红,连脖颈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模样娇憨又羞涩。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后转身掀帘离去。
王凌离去时,帷帐内静了一瞬,仿佛被王凌带走了什么一般,几息之后,众人才恢复过来。
待帘子垂下,坐在盛华兰身侧的盛淑兰(盛维的嫡长女,今年十三岁,比华兰大一岁)悄悄凑到堂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华兰妹妹,你这脸红的,莫不是被炭火烤着了?”
盛华兰羞得脸颊更红,连忙抬手去捂她的嘴,声音细若蚊蚋:“淑兰姐姐休要胡说!哪有……”
盛淑兰灵巧地偏头躲开,指尖轻轻点了点盛华兰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的打趣更甚:“我哪有胡说?方才王家表哥进来,某人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连母亲和表哥说话都没听见,只顾着偷偷看他。”
“等王表哥一转头看过来,你又忙低下头装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模样,可不就是动了心?”
说着,她故意伸出手,轻轻握住盛华兰的手,故作惊讶地喊道:“哎哟,这手怎么这么烫?华兰妹妹,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王家表哥了?”
盛华兰又羞又急,脸颊烫得仿佛能煎鸡蛋,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伸手去拧盛淑兰的胳膊,力道轻柔,带着几分娇嗔的训斥:“姐姐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再敢打趣我,我便告诉母亲,说你欺负我!”
说着,便轻轻拽住盛淑兰的衣袖,两人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般,打破了帷帐内短暂的宁静,也驱散了那份暧昧的尴尬。
坐在主位的王若弗早已瞥见这一幕,她无奈地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训斥,眼底却难掩温柔与宠溺:“女儿家,要端庄些,这般嬉嬉闹闹、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若是被外面的宾客看见了,岂不是要笑话我们盛家女儿不懂规矩?”
两人听到王若弗的话,连忙收敛了动作,乖乖坐直身子,垂眸敛目,装作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但盛淑兰仍不死心,趁着王若弗转头与身边的嬷嬷说话的间隙,偷偷冲盛华兰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比着:“心上人~”,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盛华兰被她逗得羞得连忙别过脸去,不敢看她,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耳根都红透了,可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揣了一只调皮的小兔子,快要跳出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她悄悄抬起眼,透过帷帐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望向外面的马场,恰好看到那道熟悉的黛青身影正从容走向马场中央,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身姿挺拔如松,气度雍容尔雅,那般耀眼夺目,让她忍不住看得出了神,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甜蜜的笑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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