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与叛军的初战（2/2）
兵法有云“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没有五到十倍的兵力，冒然进行围城战，只会徒增伤亡。
可惜，侬家一介土司，书都没读过多少，更不用说兵书了。
能起兵造反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说是他老侬家的祖坟冒黑烟了，跟他们的学识没多大关系。
侬智中在中军大旗下，见叛军伤亡惨重，第一波进攻惨败，顿时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他全然不顾已经低落的士气和面对攻城战自己兵力完全不占优势的事实，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斩下身边一名退缩的土司士卒的头颅。
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高声嘶吼着：“废物！都是废物！所有人都听着，再敢退缩，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传令下去，第二波进攻，全力冲锋，务必登上城墙！”
“先登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叛军士卒们见此情景，即被侬智中的举动给吓得魂飞魄散，又升起对赏格的贪婪。
尤其是那些中下级领兵军官们，深知侬智中这个残暴的将领是说到做到的，要是真的退缩了，大家肯定必死无疑，要是真的冲了上去，说不定还能拿到其开出来的赏格，因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催促着士卒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叛军学乖了，改变了战术，弓手在前，手持弓箭，向城头抛射箭矢，形成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的守军。
叛军的弓箭简陋，多为民间所用的猎弓，只有极少数从官军当中缴获的军弓，整体射程不足、威力有限，但胜在数量众多，箭雨落下，也能对城头广陵军造成一定的威胁，压制广陵军的反击。
密集的箭雨落在城头，“叮叮当当”地砸在城垛与守军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有的箭支侥幸穿透了守军的铠甲，射中了守军的身体，守军将士们开始出现伤亡，惨叫声在城头响起。
但即便如此，守军将士们也没有退缩，依旧坚守在城墙上，一边躲避箭雨，一边继续反击，用弓弩射击城下的叛军，用滚石、檑木砸向云梯上的敌人。
数架云梯再次被叛军架上城墙，这一次，叛军悍卒们变得更加凶悍，他们口衔钢刀，一手举盾，一手紧紧抓住云梯，奋力向上攀爬，即便身边的同伴不断坠落，他们也丝毫没有停顿，眼中满是疯狂与贪婪，只想尽快登上城墙，拿下首功，获得赏金与官职。
“金汁准备！”王敢在城头高声高喊，他一边指挥着守军躲避箭雨，一边观察着云梯上的叛军，及时调整防御策略。
金汁是守城的“利器”，由粪水、毒草、石灰等混合熬制而成，沸滚之后，散发着恶臭，一旦被浇中，不仅会造成严重的烫伤，还会引发伤口溃烂，剧痛钻心，难以医治，杀伤力极强，是对付云梯攻城的绝佳手段，也是城池防御中不可或缺的防御方式之一。
幸得周县令心向朝廷，在与叛军虚与委蛇的过程中暗自加固城防且准备了很多的守城器具，使得广陵军上来就有趁手的工具可用，而在得知叛军攻来的时候，广陵军就在城头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锅内熬煮着粪水、毒草，沸滚恶臭。
听到王敢的命令，将士们立刻用长勺舀起大锅里的金汁，顺着云梯泼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令人毛骨悚然。
被金汁浇中的叛军士卒，皮开肉绽，皮肤瞬间被烫伤、溃烂，剧痛钻心，他们再也无法抓住云梯，纷纷从云梯上翻滚坠落，摔在地上，不停哀嚎，伤口迅速溃烂，很快便没了气息，场面惨不忍睹。
那些尚未被浇中的叛军士卒，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进攻的势头瞬间受挫，有的甚至停下了攀爬的脚步，想要退缩。
但侬智中已经杀红了眼，他见叛军士气受挫，心中愈发愤怒，不顾麾下将领的劝阻，将预备队全部压上，亲自持刀，在阵后督战，高声嘶吼着：“冲！给我冲！后退者，斩！今日必破余干城！”
叛军士卒们慑于侬智中的残暴威慑，深知后退必死无疑，只能放下心中的恐惧，一股脑地朝着城墙冲去，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状态。
叛军如蚂蚁般涌向城墙，密密麻麻，云梯一架接着一架被架起，叛军悍卒们前仆后继地向上攀爬；城头之上，守军将士们也拼尽了全力，弓弩齐发，滚石、檑木、金汁轮番上阵，与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久久不散。
一名守军伙长，手持长刀，连续斩杀了三名登上城头的叛军，自己也被一把叛军的短刀刺中后腰，他转身反手一刀，劈死了那名叛军，却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城垛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刀从手中滑落，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铠甲，也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惨烈的激战过后，守军的滚石、檑木已经用尽，金汁也所剩不多，防御力量渐渐减弱，叛军凭借人数优势，终于有部分士兵突破了守军的防线，登上了城头。
西门一处城墙，一架云梯上的叛军悍卒，凭借着悍勇，终于登上了城头，他手中长刀一挥，瞬间砍倒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守军士卒，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随后，五六名叛军士卒趁机跟进，在城头占据了一小块阵地，挥舞着长刀，与守军展开厮杀，试图守住缺口，等待后续援军。
“不好！缺口被突破了！”城头的守军将士们惊呼起来，神色变得紧张起来，若是不能及时堵住这个缺口，更多的叛军将会登上城头，到时候，城防就会彻底崩溃。
“摧阵军，跟我上！堵住缺口！”王敢见状，脸色一变，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呼喊着，率领早已待命的摧阵军，快速冲了过去。
摧阵军身披重甲，手持棹刀，刀身锋利，威力巨大，他们被部署在四个城楼之上，就是为了在城池出现缺口、叛军登城时，能够及时冲上去，堵住缺口，击退叛军。
摧阵军将士们个个悍勇无比，身披重甲，不畏箭矢，手持棹刀，冲入敌阵，刀光一闪，便有一名叛军士卒被斩杀。
他们配合默契，形成一个紧密的阵型，朝着缺口处的叛军发起了猛烈的冲锋，一刀刀劈下，叛军士卒根本无法抵挡，惨叫声接连响起，短短片刻，登上城头的五六名叛军士卒，便被摧阵军全部砍杀殆尽，缺口被重新堵上。
王敢站在缺口处，手持长刀，目光锐利地盯着城下的叛军，高声喊道：“死守缺口！绝不能让叛军再登上来！”
“死守缺口！绝不让叛军登城！”城头的守军将士们齐声高喊，士气大振，再次拿起手中的兵器，奋力抵抗着叛军的进攻。
鏖战至申时末，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战场上，将整个战场染成了暗红色。叛军已经发动了五波进攻，每一波进攻都异常凶猛，却都被守军顽强击退。
城下，叛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护城河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城头之上，守军将士们也伤亡惨重，三百余名将士倒在了战场上，幸存的将士们，个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疲惫不堪，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眼神坚毅，没有丝毫退缩。
侬智中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听着身边士卒们疲惫的哀嚎，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他知道，今日已经难以破城，叛军士卒们经过多轮激战，早已疲惫不堪，伤亡已经超过两千，士气低落，再继续进攻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侬智中只能咬了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当——当——当——”清脆的收兵铃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正在进攻的叛军士卒们，如蒙大赦，纷纷停下进攻的脚步，拖着疲惫的身体，狼狈地向后撤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与疯狂。
叛军如潮水般退去，在城南三里外扎营，营寨连绵起伏，篝火点点，映照着夜空，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而余干城的城头之上，守军将士们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王凌站在西门城楼上，目光望向叛军的营寨，神色依旧沉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侬智中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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