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与叛军的初战(1/2)
急促的号角声在县城上空响起,低沉而有力,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分散在城外扎营、巡查的广陵军将士,听到号角声后,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快速集结,有序地向城内撤退。王凌则亲自登上西门城楼,手持千里镜,目光紧紧望向西方,密切关注着叛军的动向。
辰时三刻(7点45左右),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洒满大地。
叛军前锋率先抵达余干西门外三里处,停下了脚步,列阵待命,随后,叛军后续大军陆续抵达,源源不断地涌来,在城外的旷野上展开阵型,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目测之下,兵力确实有万余人,气势汹汹,透着一股残暴的气息。
叛军中军处,一杆巨大的“侬”字大旗下,一员将领骑在马上,身着玄色铁甲,面容凶悍,眼神阴鸷,正指指点点地打量着余干城,眼中满是不屑与贪婪。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与侬智高有几分相似,却比侬智高更显凶悍,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狠戾之气,正是侬智高的亲弟弟侬智中。
侬智中本是广源州土司之子,自幼好勇斗狠,性情残暴,不辨是非,随兄起兵后,屡为先锋,每攻下一城,必屠城劫掠,残害百姓,积累了赫赫凶名,在叛军之中,威望颇高,也让人闻之色变。
此次,他受侬智高之命,率领一万五千叛军东进,意图解决掉那个嘴上说着要投靠‘仁惠皇帝’但迟迟不见开门献城的老县令,扫清洪州东面可能的威胁,巩固叛军的东部防线,为大军与官军在江州的决战做好准备。
在他看来,余干只是一座小城,守军薄弱,县令又是个年迈的文人,迟迟不见开城无非就是文人的那点酸腐在作祟,真要是打起来定然是不堪一击的,本想一鼓而下,没料到竟有官军提前进驻。
看旗帜,是淮南东路的军队,“广陵军”之前没说过,应该是新军,看旗帜的数量,应该也就万人左右。
侬智中自恃兵力优势,又立功心切,想要尽快攻占余干,向侬智高邀功,同时控制鄱阳湖东岸,威胁官军侧翼,于是便决定强攻余干城,想要凭借人数优势,一举攻破城池。
午时初,叛军在城外就地扎营,饱餐一顿,补充体力,同时整理装备,准备攻城。
侬智中召集麾下将领,部署攻城计划,将大军分为三队,各司其职:左队三千人,主攻南门;右队三千人,主攻东门;他亲自率领中军九千人,主攻西门。
西门是余干城的正门,也是城防相对薄弱的地方,拿下西门,便能一举攻入城内;北门临湖,水路有官军水师驻守,叛军缺乏战船,无法从北门进攻,因此只派五百人监视,防止城内守军从北门突围。
叛军缺乏大型攻城器械,只有临时赶制的十几架简陋云梯,这些云梯多由粗木拼接而成,没有防护措施,简陋粗糙,还有两辆破城槌,也是用大圆木包裹铁皮制成,笨重不堪,威力有限。
但侬智中为了鼓舞士气,高声下令:“今日攻城,先登城者,赏金百两,官升三级!后退者,斩无赦!”
叛军士卒多为亡命之徒,或是被叛军胁迫而来,本就贪图钱财、畏惧死亡,听闻有重金与官职奖励,又惧怕侬智中的残暴,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嚣着,摩拳擦掌,个个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凶悍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冲上城墙,拿下首功。
未时正,叛军的战鼓轰然擂响,“咚咚咚”的鼓声震耳欲聋,响彻天地,仿佛要将整个余干城都震塌一般。
鼓声便是进攻的信号,随着鼓声响起,叛军的攻城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杀——!”
“杀官军,领赏金!冲啊!”
叛军士卒们嘶吼着,如潮水般涌向余干西门,声势浩大,密密麻麻,让人望而生畏。
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冲在最前面的,是约五百名刀盾手,他们身着简陋的皮甲,手持自制的手刀,举着简陋的木盾,低着头,冒着城头守军稀稀落落的箭矢,一路狂奔,直扑护城河。
这些刀盾手的任务,便是将随身背负的土袋扔进护城河中,填出可供大军通行的通道,为后续的云梯攻城、撞城槌破城创造条件。
他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掩护,有的负责填土,动作迅速,即便有同伴中箭倒地,也没有人停下脚步,依旧疯狂地向护城河边冲去,毕竟重金与官职的诱惑,远比死亡的恐惧更甚。
他们将随身背负的土袋扔进河中,试图填出通道,有的士卒刚冲到河边,便被一支冷箭穿透后心,身体一软,连人带土袋一同栽进河中,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城楼上,王凌手持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叛军的动向,见叛军已经进入神臂弓的射程范围,立刻高声下令:“神臂营,准备射击!自由射击,重点狙杀扛云梯、推撞车的叛军,务必阻止他们靠近城墙!”
“是!”五百名神臂弓手齐声应命,立刻在城垛后列队站好,张弩以待。神臂弓是大宋军中的精锐兵器,射程可达二百步,威力巨大,精准狠辣,穿透力极强,二十到五十步内,即便叛军身着铁甲,也能轻易穿透,杀伤力惊人。
王凌深知神臂弓的威力,早已将其列为远程狙杀的核心力量,在行军途中,特意让神臂营将士拿路上的野兽练手,熟悉射击技巧,如今,这套狙杀战术已经基本成型,正好可以在这场攻城战中发挥作用。
“嗖!嗖!嗖!”
随着一声令下,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雨点般射向叛军。
神臂弓手们个个技艺精湛,射术精准,每一支弩箭都直指目标,扛云梯的叛军士卒接连中箭倒地,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云梯失去支撑,轰然倒地,砸伤了不少身边的叛军;推撞车的士卒也被重点照顾,一轮射击下来,两辆撞车旁的士卒死伤大半。
城头上,一名神臂弓手正专注地瞄准一名扛云梯的叛军小校,刚要扣动弩机,一支叛军的流矢突然飞来,正中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手臂一麻,弩箭射偏,可他强忍剧痛,重新稳住身形,再次拉满弓弦,最终一箭射穿了那名小校的心脏,而他自己,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从城垛后栽倒下去,摔在城头的青砖上,再也没有醒来。
撞车停滞不前,无法继续向城门推进。
但叛军人数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前仆后继,在军官们的催促下,倒下一批,立刻就有另一批冲上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侬智中在中军大旗下,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却也没有下令停止进攻,只是高声嘶吼着,催促士卒们加快进攻速度。
一刻钟后,在叛军士卒的疯狂冲击下,护城河被填出三道宽约两丈的通道,通道之上,布满了叛军的尸体与土袋,鲜血顺着土袋,流入护城河中,将清澈的河水染成了淡红色。
随后,叛军士卒扛着云梯,嘶吼着冲过通道,快速跑到城墙下,将云梯稳稳架在城墙上,有的甚至将多架云梯拼接在一起,试图增加高度,更快地登上城墙。
一名广陵军的年轻士卒,见叛军即将冲过通道,手持长矛,纵身跃下城头,朝着叛军密集处刺去,长矛刺穿了一名叛军的胸膛,可他自己也被数把叛军的长刀围攻,身中数刀,鲜血喷涌而出,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矛狠狠扎进地面,支撑着身体不倒,眼中依旧满是坚毅,直至气息断绝。
“滚石!檑木!准备!”王虎在西门城楼高声大喝,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城头。
将士们立刻抬起预先准备好的滚石、檑木,这些滚石个个重达数十斤,檑木则是粗壮的圆木,被削尖了一端,杀伤力巨大。
随着王虎的命令,守军将士们齐声喝喊,将滚石、檑木顺着云梯,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隆——!”
滚石、檑木砸在云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云梯被砸得摇摇欲坠,有的甚至直接断裂,从城墙上坠落。
云梯上的叛军士卒,来不及反应,便被滚石、檑木砸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如饺子般从云梯上坠落,非死即伤,摔在地上,要么被砸得脑浆迸裂,要么被摔断四肢,哀嚎不止,场面惨不忍睹。
但他们的攻击,也给守城的广陵军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城头上,一名负责搬运滚石的士卒,正奋力将一块巨石推向云梯,却被一支叛军的羽箭射中了后背,直中后心,他痛得浑身抽搐,却没有松手,拼尽最后力气,将巨石推了下去,砸断了一架云梯,而他自己,却渐渐没了声息。
……
叛军的第一波攻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在广陵军的顽强抵抗下,叛军未能登上城墙一步,在城下丢下了三百余具尸体,伤亡惨重,士气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那些幸存的叛军士卒,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进攻的势头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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