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东门和西门迥异的作战风格(1/2)
第一轮齐射,三十五枚石弹,有二十八枚命中城墙,七枚落入城内。
落入城内的石弹不可避免的会对城中的百姓造成一定的伤害,但众人皆未放在心上:一来,这是战争,误伤早所难免,官军不可能因为顾虑这些就不攻城;二来则是洪州之前已经被叛军屠城过了一回,城中所剩百姓并不多,误伤的几率也不大。
城头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轰击打得措手不及,惊呼声、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不少守军被飞溅的碎石砸中,或当场殒命,或重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城头的砖石。
一时间,守军竟忘了进行反击,个个面带惊恐,手足无措,有的甚至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偶尔有一些精锐老营的叛军回过神来,试图反击,但叛军虽然也准备了弩炮等守城器械,但数量、威力远不能与官军相比,所作所为,聊胜于无。
“调整射角!装填——放!”
炮车指挥们根据落点迅速调整,高声呼喊着调整指令,手中的指挥旗快速挥动。
拽索手们再次俯身,攥紧绳索,使出浑身力气,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号子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急促。
很快,第二轮齐射便接踵而至,石弹如雨点般落下,密集地砸在北城墙的同一区域,城墙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烟尘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整个北门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砖石粉末与尘土的气息,呛得人无法呼吸。
“轰!轰!轰!……”
一段长约十丈的城墙被连续命中,墙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宽,砖石不断松动、滚落,原本坚固的城墙,此刻已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弩炮——还击!还击!”
城头叛军将领嘶声怒吼,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嘶哑,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慌乱的守军砍去,一名吓得发呆的守军被当场砍倒,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也溅醒了其他慌乱的守军。
叛军弩炮手们慌忙操作,二十余架从官军手中缴获的弩炮开始还击,弩箭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官军阵地。
但官军炮车设在二百五十步外,恰好处于叛军弩炮的有效射程边缘,多数弩箭飞行至半途便力竭坠落,插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少数射到炮车阵前,也被前排手持巨盾的禁军士兵稳稳挡住,弩箭撞在盾牌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随即弹落在地,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八牛弩——准备!”顾晏开目光如炬,紧盯着城头的叛军弩炮阵地,再次下令。
十架八牛弩早已上弦完毕,弩槽中搭着六尺长的巨箭,箭镞寒光闪烁,如毒蛇的獠牙,令人不寒而栗。
操作八牛弩的士兵们屏住呼吸,操纵着弩身,目光紧紧锁定城头的叛军弩炮,等待着最终的指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深知这一击的重要性。
“目标——城头弩炮!放!”
“崩!崩!崩!”
八牛弩激发声沉闷如雷,比梢炮的轰鸣更加厚重,十支巨箭如闪电般射出,瞬间便跨越了五百步(约770米)的距离,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的击中了目标。
“噗!噗!噗!”
三架叛军弩炮被巨箭直接贯穿,坚硬的木架瞬间崩裂,木屑四溅,操作弩炮的叛军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巨箭串成了糖葫芦,身体被钉在城墙上,鲜血顺着城墙缓缓流淌,染红了墙面,惨不忍睹。
其余的巨箭或射中女墙,厚重的砖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或射中城楼,粗壮的木柱被拦腰折断,城楼再次塌陷一大片,灰尘与木屑弥漫在城头,叛军的弩炮阵地瞬间一片混乱。
剩下的弩炮手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纷纷四散逃窜。
“好!”高台上,顾晏开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再次下令:“炮车继续轰击!步军前压,掩护厢军填平护城河!”
军令如山,官军步军立刻开始前移,前排的士兵手持巨盾,组成一道坚固的盾墙,缓缓向前推进,盾墙之后,是手持长枪的士兵,时刻警惕着城头的动静,防止叛军突袭。
早已待命的厢军辅兵们扛着沉重的土袋、柴捆,在步军盾牌的掩护下,快步冲向了护城河。
城头的叛军将领见状,气得双目赤红,再次嘶吼着下令:“弓箭手!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叛军弓箭手们纷纷拉满弓弦,箭矢如雨般落下,密集得如同乌云,“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厢军辅兵中箭倒地,箭头穿透单薄的衣甲,鲜血瞬间涌出,有的辅兵中箭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将土袋投入河中,却又被后续的箭矢击中,彻底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但后续的辅兵们毫不犹豫地补上,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将手中的土袋、柴捆狠狠投入河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步军的盾墙不断被箭矢击中,发出“铛铛铛”的脆响,有的盾牌被箭矢射穿,前排的士兵中箭倒地,身后的士兵立刻补上空位,紧紧守住盾墙,为厢军辅兵们争取时间。
炮车依旧在持续轰击,石弹不断砸在城墙上,城墙的裂缝越来越宽,烟尘越来越浓,城头的叛军伤亡越来越惨重,惨叫声、怒吼声、炮声、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残酷的战争乐章。
攻城战,从这一刻起,彻底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官军与叛军,一方拼命进攻,一方拼死防守,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都浸染着鲜血。
没有退缩,没有妥协,只有殊死搏斗,唯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
七月二十七日至八月初五,整整九天,洪州城下被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彻底笼罩,昔日繁华的城郭之外,已然变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巨大血肉磨盘。
日光被漫天烟尘遮蔽,昏沉地洒在断肢残躯与破损的兵器上,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腻作响,连风掠过城头,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厮杀余音。
北门主战场,顾晏开将“日日连战、持续施压”的战术发挥到极致,以朝廷经制之军的煌煌大势,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
每日辰时至申时,十梢炮、八梢炮、八牛弩轮番轰击,从不间断。
石弹砸在城墙上,溅起漫天碎石与尘土,巨箭穿透城楼的木梁,木屑纷飞,原本坚固的北城墙,破损越来越严重,女墙多处坍塌,露出内里斑驳的夯土,巍峨的城楼被轰得千疮百孔,梁柱歪斜,随时都有倾颓之势。
炮车轰击的同时,禁军步卒掩护厢军前去填河,护城河原本水深丈余,宽三丈,可在官军日复一日的填堵下,碎石、草木、甚至来不及清理的尸体,一层层堆积,河面被填得越来越平,渐渐与地面齐平,原本的天堑,已然变成了可轻易逾越的缓坡。
城头上的叛军,亦是拼尽了全力抵抗,日日与官军展开殊死厮杀。
侬智高也从官军的动向得出结论,北门是官军的主攻方向,因此他也将自己最精锐的老营尽数部署在北门,这些兵士都是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十分的侬智高的信任。
弩炮、弓箭、滚石、檑木、金汁、猛火油等所有能用上的守城器械,全都被搬上了城头,叛军兵士弓拉满弦,眼神凶狠,只要官军靠近城墙半步,便会遭到最猛烈的反击。
官军每次填河、架梯、尝试登城,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河岸边、城墙下,密密麻麻地躺着双方兵士的尸体,鲜血顺着缓坡流淌,汇入残存的护城河中,将河水染成了一片暗红。
七月二十八日,在顾晏开的命令下,官军首次尝试登城作战。
在炮石的掩护下,三座早已准备就绪的攻城塔,在兵士们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向护城河边移动。
这攻城塔高五丈,比洪州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两丈,塔身通体由坚硬的巨木打造,外层蒙着厚厚的、浸湿的生牛皮,既能抵御箭矢,又能防火,塔内分层装载着重甲步卒,每一层都有了望口与射击孔。
厢军辅兵则在塔前快速架设壕桥,铺在填平的护城河上,攻城塔碾过壕桥,发出沉重的“咯吱”声,一步步抵近城墙,地面都随着这巨大的身躯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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