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东门和西门迥异的作战风格(2/2)
“放箭!放箭!阻止他们靠近!”城头的叛军将领目眦欲裂,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与愤怒,变得沙哑不堪。
瞬间,城头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攻城塔,“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生牛皮上,要么被弹开,要么浅浅刺入,根本无法穿透。
叛军见状,又迅速搬来猛火油罐,点燃罐口的麻布,嘶吼着将油罐扔向攻城塔,油罐落地破裂,猛火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顺着生牛皮蔓延,瞬间将攻城塔的一侧给烧成了火海。
但早有准备的官军,立刻从塔内的水囊里舀出清水,源源不断地泼向火焰,浓烟滚滚中,火焰渐渐被扑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砰!”的一声巨响,最靠前的一座攻城塔终于稳稳抵上了城墙,塔门被内里的兵士奋力推开,轰然作响,五十名重甲步卒手持棹刀,浑身披甲,蜂拥而出,纵身跳上了城头,与那里的叛军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
这是九天之中,最惨烈的一次登城战。
官军的重甲步卒个个勇猛无比,棹刀挥舞间,寒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叛军兵士根本难以抵挡,瞬间便有数十名叛军倒在刀下,鲜血溅满了城头的砖石。
官军在城头迅速占据了一块小小的阵地。
但叛军的反应也极快,侬智高亲自披甲登城督战,他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厉声呵斥着兵士们反扑,同时调集了三百名最精锐的藤甲兵,火速增援城头。
藤甲兵轻便灵活,在狭窄的城头穿梭如风,长刀专挑官军甲胄的缝隙、咽喉、腋下等薄弱之处刺去,官军的重甲步卒虽勇猛,但这一身重甲是极耗费体力的,激战约莫两刻钟后便逐渐力竭,重甲的重量越来越沉,行动也开始变得迟缓,渐渐被藤甲兵团团包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激战了整整半个时辰,城头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兵士的惨叫声渐渐平息,登城的五十名重甲步卒,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就在藤甲兵全力反扑、官军重甲步卒牵制住城头叛军主力的时候,另外两座攻城塔也顺利抵近城墙,塔门打开,数百名官军甲士蜂拥登城,与叛军展开激战。
一时间,城头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城外的云梯车也被兵士们快速架起,无数官军手持盾牌,抓住云梯,在叛军的箭雨当中,奋力向上攀爬。
那一日,北门城头反复易手三次,每一次争夺,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双方的尸体在城头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汇成一道道红色的溪流,双方伤亡均超过千人。
最终,因为叛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地从城内赶来,官军渐渐不支,顾晏开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退,鸣金收兵。
……
与北门的惨烈厮杀不同,西门战场呈现出一只诡谲多变的风格——冯道礼用兵飘忽诡谲,将“袭扰”二字玩到了极致。
作为一名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冯道礼深知自己麾下的兵力不如北门雄厚,硬拼绝非上策,便索性放弃了正面强攻,转而采取“少量多次、昼夜不息”的战术,持续不断地骚扰守城的叛军,一点点消耗他们的兵力与精力。
白日里,冯道礼时而派数百名弓箭手,冲到城下放几轮箭便立刻撤退,虽未造成大规模伤亡,却总能让叛军神经紧绷;时而推着云梯车、撞车,摆出一副要强攻的姿态,待叛军紧张地调动兵力、准备迎敌时,他又突然下令撤退,只留下城头的叛军面面相觑,白白耗费了心神。
到了夜晚,冯道礼袭扰更是变本加厉,他将部下分成数十队,每队百人,轮番出动,昼夜不停。
有的队伍在城下擂鼓呐喊,鼓声震天,呐喊声此起彼伏,制造出大军即将攻城的假象,让城头的叛军不敢懈怠;有的队伍则发射火箭,烧毁叛军的物资,惊扰他们的休息;还有的队伍,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至护城河边,凭借着熟练的潜行技巧,射杀城头的哨兵,让叛军连警戒都变得提心吊胆。
西门的叛军守将被冯道礼这般日夜不停的袭扰搅得日夜不宁,精神高度紧张,连日来未曾有一日得过好眠,双眼布满血丝,神色疲惫不堪,麾下的兵士也渐渐被磨得没了脾气,士气低落,连警戒都变得松懈起来。
他们渐渐摸清了冯道礼的“套路”,以为每次的动静,都只是虚张声势的袭扰,久而久之,便放松了警惕。
七月二十九日夜,月色昏暗,狂风大作,夜色中传来零星的呐喊声与鼓声,叛军守将听着这熟悉的动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以为官军又是来袭扰的,并未放在心上,甚至下令城头的兵士不必紧张,各自休息,只需留少数哨兵警戒即可。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冯道礼动了真格的。
就在叛军放松警惕、昏昏欲睡之际,冯道礼突然下令,发动真正的进攻。
三千精锐步卒,手持兵器,推着云梯车,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城墙,然后猛地加速,猛扑向西门城墙,兵士们呐喊着,奋力攀爬,一时间,城头的叛军惊慌失措,仓促应战,根本来不及调动兵力。
混乱之中,叛军死伤惨重,短短半个时辰,便有上千人倒在血泊中,若不是城头的叛军拼死抵抗,死死守住缺口,官军几乎就要攻上城头。
最终,叛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勉强将官军击退,保住了西门,但经此一战,叛军再也不敢大意,日夜戒备,兵力与精力被大量消耗。
……
与北门的惨烈、西门的诡谲截然不同,东门的战事,显得格外“沉闷”,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密集的炮声,只有一步步稳步推进的沉稳,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凌严格遵循“结硬寨、打呆仗”的原则,不求速进,但求稳妥。
广陵军,每日只推进一里,每到一处必先下寨,营寨规格与行军时一般无二,壕沟深阔,栅栏坚固,哨岗严密。
东门的叛军守将,名叫侬智全,是侬智高的族弟,性情鲁莽,行事冲动,没有多少谋略,只凭着一身蛮力,才得了守将之位。
他起初见广陵军推进缓慢,每日只挪一里地,还时不时停下来修筑营寨,不由得不以为意,甚至在城头嗤笑王凌怯战,认为他是害怕自己的兵力,不敢主动进攻,麾下的兵士也跟着懈怠起来,平日里只在城头闲聊,连警戒都变得敷衍。
七月二十八日,顾晏开率领官军猛攻北门,北门战事吃紧,侬智高见北门形势危急,便下令从各门抽调兵力,增援北门。
侬智全得知消息后,自视甚高,认为王凌胆小怯战,就算自己抽调兵力,广陵军也不敢贸然进攻,便自作主张,从东门抽调了一千五百名兵士,前往北门增援,只留下三千人守城。
他沾沾自喜,以为凭着这三千人,便足以守住东门,应付王凌那“胆小”的对手。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王凌的“慢”,不是怯战的慢,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慢”,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沉稳,是一点点压过去的谋略。
广陵军每推进一里,便修筑一座营寨,营寨层层叠叠,如锁链般一环扣一环,将东门紧紧包围,没有丝毫缝隙。
至七月三十日,广陵军的前沿大营,已距东门不足一里,身后的营寨多达七座,彼此之间用宽阔的甬道相连,粮草物资通过甬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沿,供给充足,毫无后顾之忧。
更让侬智全感到不安的是,官军虽然始终没有主动攻城,但营寨日益逼近,广陵军装备的八牛弩,射程已可完全覆盖城头,只要王凌一声令下,箭矢便可随时射向城头,取叛军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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