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休整与阶段性的封赏(2/2)
“谢将军!谢将军!”老妪又要下跪,被王凌扶住。
类似的情景,在城中各处上演。百姓们从藏身处走出,寻找失散的亲人,收拾残破的家园。哭声、喊声、询问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惨痛。
王凌心中沉重。战争胜利了,但留下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
八月十七下午,各军战果统计完毕,呈报中军大帐。
顾晏开召集众将,听取汇报。
“此战,我军阵亡五千二百七十三人,重伤一千八百五十六人,轻伤五千余。”中军官朗声宣读:“斩敌两万八千四百余级,俘敌两万三千七百余人。叛军主帅侬智高被擒。”
帐中一片肃穆。虽是大胜,但官军的伤亡也不小,尤其是北门主攻的虎捷军、宣武军,苦战十余日,战损超过三成。
广陵军的战损也不小,共阵亡三百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五十二人,轻伤六百余。但广陵军总计斩首一千四百余级,俘敌三千六百余人,在各军中表现最为亮眼。
可即便如此,王凌的心中依然心疼不已,盖因阵亡者当中有十一名骁骑、三十四名摧阵,这些可都是追随王家三代人以上的核心精锐部曲,每损失一个都能让给给心疼死。
尤其是骁骑,那可是整个淮南(东、西)路都难得一见的精锐骑士,论精锐程度不下于开国之初的静塞铁骑,每一个都上百乃至上千贯铜钱砸下去才能培养的出来的,损失后补充起来极为困难。
而从经济上来说,按照高祖王侃定下来的规矩,每名部曲的抚恤都定的极为厚重:单是赐田(免税,即由主家代为缴税)就有三十亩,绢帛二十匹、精米二十石。
这还是一次性拨付的抚恤,后续家中老人的赡养、子女的抚养乃至妻妾改嫁,主家都是要出力的,尤其是孩子方面,主家得给他们保留一个部曲的名额,由主家将其抚养成人,儿子补入部曲、女儿则贴一份嫁妆并给寻个好人家。
这个标准是远远高于禁军的,但是比之河北、西北的将门要稍微低一些,但是在东南地界上,已经是独一档的了。
没办法,这就是朝廷养兵和将门养兵的区别,也是朝廷能够容忍将门养私兵的一个底层逻辑。
朝廷大义名分在手,又有百万大军,就算是最精锐的上四军,每月两贯铜钱、两石精米就足以养兵了,兵士阵亡后,抚恤只需十贯铜钱、父母每月二升精米加一个三司兵役的名义,也就足够了。
但部曲是一文钱的军饷都没有的(毕竟朝廷不会替你养兵),一切都要依仗主家,主家也要依仗他们在战场上为自己搏命、替自己当下刀剑,待遇自然不能差了,否则,临阵叛变,倒霉的是主家自己。
就以王家这次的损失来说,不但这些精锐部曲的后续补充极为困难,但是抚恤这一块,就是上万贯的开支。
王凌虽然心疼,但也是心态人员的损失,在抚恤这一块,是万万不敢省的,否则就是自绝于自家。
这种成本上的差异,就是给将门一州之地,他们又能养几个兵(根据相关资料,府州折家,盘踞丰府麟三州之地,也只养得起三千党项蕃骑部曲,开战时依仗其为锋锐,但还需要朝廷大军的协助)?
东京城里头有好些个不成器的勋贵家族,例如罢爵后右起复的忠勤伯爵府家族,全家上上下下都凑不出一百部曲来,只能另一个禁军的闲职,连个紫袍都混不上,历次征战也没有他们家的份,属于勋贵当中的最底层。
有部曲和没有部曲的勋贵,完全是两个阶级的存在。
有此可见,部曲,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各家哪怕是自己粗茶淡饭,也要忍着高昂的开支、咬着牙养一支部曲出来。
“缴获方面:共计得粮草八万石,兵器甲胄三万件,金银财货折钱约三四十万贯,战马九百余匹。”中军官继续道:“粮草、甲兵补充军需,洪州府库、叛军私库已全部封存,待朝廷派员接收。”
顾晏开点点头,看向众将:“此战能胜,全赖将士用命,诸君奋力。战报已呈至东京,八百里加急,来回不过十日,朝廷的封赏或许不日即可抵达。”
中将起身抱拳:“末将谢大帅!”
讲完这些事情之后,接下来就是让人期待的瓜分战利品的环节。
按照国朝规制,征战所得之战利品,一半上缴府库,另一半则可由帅臣主持,分下麾下诸将,但需要事前汇报,并且在分完之后立刻上报,不得徇私。
汇报这件事情,顾晏开是连同战报已经递呈朝廷的,就连如何分也提前进行了上报,现在只需要照本宣科罢了。
其余主将分到的东西就不一一列举了,只说说王凌分到的东西。
王凌作为首功,分到的东西稍微多了些,一共有二百匹战马、一百六十套骑人甲、马槊一百六十杆、其余甲胄兵器共三千、钱粮绢帛共两万匹两。
有了这些分得的战利品,王凌就可以从家中部曲当中再次遴选,将骁骑营扩充到五百人的满编规模,那二百名轻骑则可以独立出来,专职充当斥候。
而且王凌的心中已有定计,打算派人回去再征召一些部曲过来,再和别的将领交换战利品,将摧阵军的一个营也完全换成自己的部曲。
……
国朝八百里加急是最快的军报、驿件运输系统,单送军报的话,单日可疾行六百里,只需十日便能从洪州到东京跑一个来回。
洪州战报于八月十六日送出,二十一日送至东京,官家、宰执们简单商议之后,定下了阶段性的封赏之后,再由八百里加急送回来,二十六日便送回了洪州。
在大军准备再次开拔南下之前,顾晏开在中军大帐中宣布了朝廷定下来的封赏。
这次封赏只是对之前战斗的阶段性总结,无非就是加职、加衔、调整差遣等事,其他如封爵、升官、赐田宅金银之类的重赏,要等待战事结束、大军凯旋之后在东京完成。
即便如此,阶段性的封赏,也可以窥见战事结束后的封赏规模了。
例如此次,主帅顾晏开只是加了一个江南西路经略安抚使的衔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解围江州、活捉侬智高的萧峥则加了行营副都部署、行营都知兵马使的头衔,成为了东路军的第一副将。
因为这两人已经是侯爵了,武官也做到头了,又是主帅,剩下的就是加衔、金银、钱粮、恩荫的赏赐了,具体还要到凯旋之后再论,不会在此时就提的。
而王凌因为余干大捷和洪州破城首功的缘故,的封赏就要丰厚了不少。
他的勋阶晋为上轻车都尉(正四品),散官也升授了正奉大夫(正四品上文散官)、忠武将军(正四品上五散官),检校官迁为检校殿前司都虞候,差遣则变为扬州都知兵马使、仍领广陵军都指挥使,赐紫袍金袋,其他如故。
上轻车都尉、正奉大夫、忠武将军、检校殿前司都虞候、扬州都知兵马使、广陵军都指挥使、赐紫袍金袋、食邑一千二百户、实封五百三十户、赐部曲三百、赐伯爵仪仗
这是王凌的新头衔!
殿前司都虞候和王凌之前的侍卫马军都虞候都是正五品上的官阶,但是殿前司的排名在马军司、步军司的前面,由检校马军司都虞候迁为检校殿前司都虞候,实际上是一种升迁,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全国禁军的核心领导层行列。
赐紫袍金袋,则是一种特殊的赏赐,意思就是恩赐王凌可以以正四品上的身份穿戴象征正三品的紫袍、配金鱼袋,是一种地位上的象征。
也是一种暗示!
这意味着,等到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王凌得封一个伯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无非就是一等伯还是二等伯、是世袭罔替、三代世袭还是流爵的区别了,这就要看王凌在这场平叛战争当中的最终表现了,但一个伯爵是跑不了的了。
但即便之后没能得封伯爵,王凌也没啥遗憾的了!
毕竟,十四岁的紫袍,这可是国朝的第一份,已经是恩宠至极了,还要啥自行车!
广陵军的一干统领也得到了封赏,王虎、王敢、徐宁等一干指挥使俱都升授了致果校尉(正七品上武散官)的衔,但是没有具体的差遣。
因为他们是王凌的家将,还是当初太宗皇帝所赐的,朝廷给他们授武散官,只是对他们的表彰,不会给他们一文钱的俸禄,一切还要王凌自己安排。
王平、盛长松这两个小将,也因功得授了陪戎校尉(从九品上)的武散官衔。
这可把盛长松给乐坏了,没想到自己从征一趟,居然也能穿上青袍了,以后盛家大房,也可以自称官宦之家了(武官也是官,只要他们自己能拉的下脸)。
各将领封赏宣读完毕,大军再度启程,南下虔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