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文吏班底、兵马使司（2/2）

王凌双手扶起周宁，温和道：“起来吧，我不要你的命，为我打理好军中杂务即可！”

“是！下官定当为都使分忧！”

王凌满意的让周宁下去换衣服，随即又道：“李彦。”

“属下在。”一直侍立在侧的李彦上前一步，叉手行礼。

他年过三十，面容朴实，皮肤黝黑，是王家部曲出身，读过几年私塾，自王凌掌军便一直在军中担任书吏，记录军功、整理文书，兢兢业业，从未出错。

“你在军中多年，办事勤恳，熟知军务规章，我俱看在眼里！今擢你为文林郎、扬州都知兵马使勾押官(相当于办公室副主任)，佐助周孔目，分管军籍、功赏、军纪文书，并协理日常庶务。”

“你二人需精诚合作，互补短长。”

李彦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勾押官，乃孔目副手，亦是使司里顶顶紧要的职位。

他从一介部曲书吏，跃升为有官身的勾押官，这几乎是跨越了阶层！

李彦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属下……属下谢主君提拔！定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辅佐周孔目，打理好一应文书事务，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起来吧。”王凌温言道：“我知你忠心勤勉，我亦不会忘却你的功劳！好好做，若我将来能有寸进，你的前途也不止于此。”

“谢主君！”

……

定了主事之人，王凌即命周宁、李彦着手搭建使司的文书班子。

都知兵马使司草创，需才孔亟。王凌授意周宁在抚州城内及周边张贴告示，征辟文书吏员。

告示言明：需略通文墨，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办事勤勉即可。待遇从优，优异者可获荐举。

告示一出，应者云集。

战乱之后，许多或屡试不第、或书塾被毁的读书人失去生计，原本还能靠文字功底赚份家业的现在连养家都变的困难，已经认清现实、不打算再考的他们急需一份体面的、能养家糊口的生计。

短短两日，便有数十人前来应募。周宁、李彦不敢怠慢，在衙署前厅设下考案，亲自考核。

考题简单而实用：一是书写，看字迹是否工整；二是算学，考核钱粮计算；三是拟写一份简单的安民告示或粮草调拨文书，考察行文条理与实际办事思路。

经严格筛选，最终录用了八人。其中两人是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学问扎实，书写优美；三人是原抚州、建昌军衙门被叛军打散的书吏，熟悉公文格式、钱粮账目；还有三人是本地破落士族子弟，年轻机敏。

连同广陵军中原有的两名资深书吏，凑足了十人之数，尽归周宁、李彦二人管理。

八月二十八日，王凌在后堂正式接见这十名新任文书。

十人排成两列，躬身肃立，周宁、李彦二人在前，身着青色公服，这十人则着皂色圆领窄袖公人服、头戴软脚圆顶幞头帽，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诸位！”王凌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入我使司，便是我王凌的僚属，未来我们还需共事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话我便说在前面！”

“我只有三条规矩，望诸位谨记于心，莫要干犯军法，使某与诸君悲戚收场！”

众人齐齐弯腰行礼：“我等恭听都使教诲！”

王凌抬手，伸出三根手指，道：“其一曰忠。忠于职守，忠于本分，不得泄露军机，不得勾结外官。”

“其二曰勤。案无积卷，事不过夜，办事需勤勉认真，不得推诿懈怠。”

“其三曰廉。经手钱粮文书，需清清白白，若有贪墨舞弊，一经查出，军法从事，绝不容情！”

十人心中一凛，再次弯腰行礼，齐声道：“谨遵都使教诲！必当恪尽职守，不敢有违！”

“当然，诸君与某同气连枝，某亦不会苛待诸君！”王凌语气稍缓：“干犯军法戒律的会罚，做得好的也自有奖擢！”

“周孔目、李勾押的俸禄虽是使司发放，却有朝廷定制，本将不会克扣，甚至还有奖赏。”

“尔等的俸禄按下州州衙书吏之例发放，每月钱三贯、粮一石，皆由本将所出，如有克扣，皆可前来报于我！若有功绩，则另有赏赐。”

“将来若想再考，本将奉上盘缠，若有合适机会，本将亦可向朝廷荐举，为你们谋个出身。”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后世初中生都明白的道理，王凌自然也不会不懂。

十人闻言，更是精神一振，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随后，王凌命周宁、李彦根据各人特长，分派职司，分设四房来管辖诸事。

设“经历房”，由一位老秀才和一位原衙门书吏负责，专司往来公文起草、誊录、归档；

设“度支房”，由两位精通算学的书吏负责，管理军饷、粮草、器械的出入账目；

设“通文房”，由两名年轻机敏的士子负责，传递公文、接待访客、记录命令；

设“堪磨房”，由剩余两人负责，保管各类文书档案、地图册籍。

周宁为孔目官，总领全局，李彦为勾押官，协理并侧重军务文书，另有两份押司告身，王凌并未任命，而是留在使司，作为给表现最优异者的奖励，激发众人的工作热情。

一个小小的、但权责清晰、运转高效的文吏班子，就此初步成形。兵马使司的文书处理、与行营及地方州县的公文往来、军需账目管理，立刻变得井井有条。

王凌终于可以从繁琐的文书工作中解脱出来，专注于军务决策和地方绥靖等重大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