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姐妹谈心、守望相助（2/2）
想通了这一点，那点失落便被更强大的理性和责任感压制下去，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姑娘！”贴身大丫鬟彩簪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宥阳大房的淑兰姑娘来了，说想要见一见您。”
盛华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快请姐姐进来。”
说着，她便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了一片娴静的模样。
门帘掀开，盛淑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袄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比甲，身形果然比盛华兰记忆中清减了许多，脸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透着一股病弱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因某种复杂激动的心绪而带着一丝惶然。
“华兰妹妹。”盛淑兰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盛华兰，欲言又止，手上紧紧的攥着帕子。
“淑兰姐姐，快坐。”盛华兰上前携了她的手，引她在窗边的榻上坐下。
盛淑兰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颤。盛华兰心中那最后一丝芥蒂，似乎也被这冰凉和颤抖悄然融化了几分，生出更多的怜惜与感慨，她示意彩簪去沏茶，并守在外面莫让人打扰。
屋内只剩姐妹二人，一时竟静默了下来。
日落西山、暮色更深，彩簪悄然进来奉了茶点、点起了灯，又悄然退下。
暖黄的烛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庞，气氛微妙而紧绷。
最终还是盛淑兰先开了口，她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声音低而急促，带着哽咽：“华兰妹妹，我……我对不住你。”
话未说完，眼泪便已扑簌簌落了下来。
盛华兰默默的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嘴上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盛淑兰接过帕子，眼泪却仿佛擦不完一般，最终只能放下手，只是任由泪水流淌，仿佛要将多日的煎熬、羞愧、惶恐一并宣泄出来：“我知道我不该……我控制不住自己……”
“从马球会第一次见到他，那样耀眼，像天上的太阳！后来他两次来家里，每一次，我都像着了魔一样，忍不住偷偷看他，听他说话……”
“我知道他是你的，是华兰你的良配，我该为你高兴，我试过忘掉，可是没有用，越想忘，他的样子就越清楚……”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我病了，我知道这病丢人，是痴心妄想，是自讨苦吃……爹娘为我操碎了心，想了这个……这个更丢人的法子。”
“华兰，我今日来，不是要你答应什么，我没有那个脸！我只是……只是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痴傻，坏了我们姐妹情分，也……也让你为难了。”
“你不用管我，我是无地自容的，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姐姐，好好备嫁，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我以后定然是远远地避开，再不叫你烦心……”
盛淑兰说到最后，已是近乎绝望的哀泣。她将自己最不堪的心思、最深重的愧疚，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最疼爱的堂妹面前，像是等待最终的审判，又像是彻底的心灰意冷。
盛华兰静静听着，看着她痛苦崩溃的模样，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终究被投入了石子，荡开层层怜悯的涟漪。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盛淑兰冰凉颤抖的手。
“淑兰姐姐！”盛华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你的身子已经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了，以后还要为王家开枝散叶呢！”
盛淑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盛华兰用帕子轻柔地替她拭去泪水，动作一如她们幼时玩耍磕碰后相互安慰时那般自然：“姐姐的心事，祖母和父亲，方才都同我说了。”
“姐姐说对不起我，这话不对。情之一字，若能自控，便不叫情了！姐姐虽然暗生情愫，但却未曾做过任何逾矩之事，只是将一份心意默默放在心里，没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何错之有？”
“若说生病，那也是身不由己，是受苦，而非过错。”
盛淑兰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华兰。
“姐姐方才说，让我别管你，就当没你这个姐姐！”盛华兰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起来：“这更不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这份情分，难道会因为一份无法自控的倾慕就烟消云散吗？”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淑兰姐姐。”
“华兰……”盛淑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混合了感动、羞愧与更深的无措。
“至于维大伯伯提的那个法子……”盛华兰顿了顿，迎上淑兰紧张期盼又恐惧的目光，缓缓说道：“方才在祖母面前，我已说过了，我不反对。”
盛淑兰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盛华兰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继续道：“姐姐，我并非全无私心！我将要嫁去的是超品的广陵伯爵府，是顶级勋贵之家。未来内宅如何，子嗣如何，关乎王家兴衰，也关乎我一生安稳。”
“少丞表兄虽然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之语，但王家处境在此，就剩下少丞表兄一个人了，就算是他愿意与我一人厮守，王家的那些家臣、家将、部曲们也不会答应了！”
“他们战战兢兢的守着少丞表兄过了那么久，如今终于等到少丞表兄长大了，心里的唯一愿望就是王家能子嗣繁茂了！”
“与其将来面对未知的、或许心思叵测的旁人，我宁愿是知根知底、与我自小情厚的姐姐在我身边。”
“我们姐妹齐心、守望相助，总好过将来与外人争斗，让表兄烦心，让家宅不宁。”
盛华兰将自己在寿安堂那番理性分析，用更姐妹间、更推心置腹的语气说了出来，少了些冷静的权衡，多了些真挚的期盼。
“可是……可是那样太委屈你了！”盛淑兰急道，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我怎能……怎能以那种身份和你共处？下人们会怎么看？旁人会怎么说你？说我们盛家女儿不知廉耻，上赶着……”
“我宁可死了，也不能这样辱没你，辱没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