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个章 没名字(1/2)
元佑二十五年三月中旬,汴京,广陵伯爵府。
春风已悄然吹绿了皇城根下的垂柳,涵碧湖的冰层也已化尽,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各处院落井然有序,仆役们各司其职,这座昔日略显寂寥的府邸,因新主人的入驻而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王凌的生活也逐渐步入了正轨,也逐步的变的规律了起来。
因为之前在朝上将令国公起的吐血的缘故,官家赵帧免了他的每日朝会,所以现在,每天早上的时间都完全由他自己支配。
每日辰时练武、读书;巳时出门,或去使司衙门处理庶务,从枢密院和兵部借来卷宗,熟悉西北边情与军务,或是去城外广陵军营视察,接见各级军官、处理文书;未时入宫,跟在皇帝身边学习。
他现在最重要的职务就是直阁待制,核心任务就是学习、观政、充实底蕴,皇帝也曾闲暇时与他明言,希望他将来能够成长为镇守一方的大帅,就像折家一样,世代守卫大周边陲。
虽然王凌现下已经证明了自己,但皇帝之所以不让他现在就赴任西北,完全是处于王家家族传承的考虑:在王凌没有结婚生子之前,皇帝真不敢轻易把他放到西北那个战乱频发的地方去。
能和王凌说出这样的话,当今官家不愧“仁厚”之名。
也就是从那时起,王凌渐渐了解国朝在北方边境不同于内地的行政制度和军事分布。
国朝的立法制度、行政体系,大多沿袭前朝,中央是群相制、三省六部制、政事堂及枢密院理政制度,地方上则是将前朝的“道”改为“路”,设诸使协同理政,后渐渐转由转运使为最高长官。
国朝初年,天下一共分为京东、京西、陕西、河东、河北、淮南、江南、两浙、福建、荆湖南、荆湖北、广南东、广南西、西川、峡西共十五个路,后又析分出河北东、河北西、淮南东、淮南西、江南东、江南西、京东东、京东西、京西东、京西西、利州、夔州、益州、梓州、京畿十五个路,全国共二十三路。
到太宗朝末期,陕西、河东、河北东、河北西四路成为战区,国朝在华北平原上建立了一条由湖泊、城寨、山峦组成的“新长城”,并开始于此四路设置经略安抚使,统筹各路的一切军政事宜,以抵御北寇犯边。
到先帝时期,在四路路、鄜延路、环庆路、泾原路、秦凤路、永兴军路十个经略司路,各设经略安抚使,统领一路军事。
注意,这两个经略安抚使是不一样的,前者相当于是省委书记兼军区司令,而后者则只是一个军分区司令,是归前者管的。
王凌的镇戎军就在泾原路,其中镇戎军下辖七个军寨(比县小半级,但军政一体),驻屯总兵力在8000到人左右,而怀德军还只有一个名头,下辖的军寨基本上都在西夏境内。
说实话,王凌在前世还真的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事情,还真的是在皇帝这里才了解了个中细节。
有时候,他也不用去皇帝那里报到,那时候,他就会趁着闲暇的功夫去各个勋贵府上拜访,联络一下感情。
在这个过程中,他和宁远侯等南征诸将的关系也更好了,也认识了不少勋贵的年轻一代,其中尤以宁远侯府的嫡次子顾廷烨最为出众,文武双全、相貌英俊。
不过这个顾二是个花花公子,刚认识王凌第一天,就吵着要带他去广云台吃酒,被他父亲顾晏开给镇压了。
这日午后,王凌正在书房审阅使司呈报镇戎军一带地理、兵备的详细卷宗,赵全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伯爷,扬州盛府有信使到,说有盛通判亲笔书信呈上。”
王凌从卷宗中抬起头:“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但眼神机警的盛府家丁被引了进来,先是恭敬的对王凌行了个大礼,随后从贴身处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厚实书信,双手呈上:“小人奉家主之命,特来送信,家主吩咐,此信务必亲手交到伯爷手中。”
王凌接过信,触手微沉,心中暗自感慨怕是事情不小,于是示意赵全带信使下去用茶休息,自己独自一人在书房看向。
他拆开火漆,取出信笺。
信是盛紘亲笔所书,字迹端正秀逸,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王凌素来沉静的面容上,逐渐显露出惊讶、深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盛紘在信中将盛淑兰因他而相思成疾、盛维夫妇无奈恳求、华兰顾全大局的表态,以及盛老太太“一切但凭伯爷做主”的最终意见,叙述得清清楚楚、情真意切,却又毫不逾矩,充分体现了盛紘的老练与盛家的分寸感。
读完信,王凌将信纸轻轻放在书案上,背靠椅背,闭上了眼睛。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这件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回忆起与盛家大房的几次交集。
马球会上,那个曾活泼打趣盛华兰的堂姐盛淑兰,印象中是个爽朗明媚的少女;后来在盛家做客,她也多是安静陪坐,偶尔目光相接,他会察觉到那目光中似乎比旁人更多一分专注与光亮。
但他当时并未深想,只当是少女对的寻常好奇,或是因他身份而产生的憧憬。
如今看来,那竟是早已种下的情根。
平心而论,盛淑兰品貌不俗,性情也应不差,否则不会与盛华兰交好。纳她为媵,于礼法无碍,甚至对家族子嗣而言,确有益处。盛华兰的深明大义与姐妹情深,也让他心头温暖且感佩。
盛家如此坦诚相告,将决定权完全交予他手,这份尊重与信任,亦显珍贵。
然而……
王
凌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了信笺之上。
他并非贪恋美色之人,上辈子连女生的手都没有牵过,这辈子年岁尚小,又忙于家族事务与军国大事,对男女之情虽有萌动(主要对盛华兰),但并未有过多绮念。
他娶盛华兰,固然有盛家主动、华兰合意的缘故,更深层是认可她的品性家世,视之为未来主持中馈、相伴一生的伴侣,是理性权衡与情感倾向结合的结果。
纳媵,对他而言,需要思考的,远不止是接受一个爱慕自己的女子那么简单。
其一,这对盛华兰是否真的全无影响?即便华兰现在表示理解甚至支持,但人心幽微,未来漫长岁月,共侍一夫,姐妹之情能否始终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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