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祠堂祭拜、名定族谱(1/2)
翌日,卯时初刻,天光微亮。
新妇过门首日,需卯时二刻起身,辰初前至正厅向长辈奉茶,以示勤勉恭敬。
时间不能太早,太早了,长辈们还没起,新婚夫妇可能也还没休息好;太迟了,则会被认为新妇懒惰骄纵,不重孝道,日后难以服众。
是以,每一位新妇成婚次日,皆是提心吊胆,生怕误了时辰。
卯时二刻,盛华兰的贴身一等女使彩簪准时出现在了门外,轻扣东间的菱花门,声音压得极低:“伯爷,大夫人,卯时了,可要起身?”
她的身后,是排成两列的小丫鬟,其中两人捧着鎏金铜盆,内盛温热的玫瑰露水;另有两人托着红漆托盘,上置雪白松江棉布面巾、青盐、柳枝等洗漱用品;另有婆子提着食盒,内装莲子百合粥、枣泥山药糕等温补早膳。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屋内,王凌其实早已醒来。他这一年多来在军中养成的习惯,日常是寅时二刻便自然苏醒。此刻正倚在床头,借窗外微光看着身侧安睡的盛华兰。
只见她云鬓微散,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长睫如蝶翼般轻覆,弧度纤长优美,因昨日成婚繁琐劳累,睡颜中犹带一丝未散的娇憨,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红晕,模样温顺动人。
另一侧的西间里,盛淑兰也正沉沉安睡,许是太过疲惫,呼吸均匀,神色安然。
闻听彩簪扣门的声音,王凌轻轻掀被下床,披了外袍走至门边,将门拉开一线,低声道:“彩簪,传我的话:今日两位夫人都不必早起。家中无舅姑需奉茶,一切从简!”
“让底下人动作都轻一点,莫要搅扰了二位夫人,让她们睡到自然醒,养足精神要紧。”
彩簪闻言一愣,她在盛宅伺候盛华兰十二年,从未见哪家的新妇首日便可贪睡,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但见王凌神色温和却坚定,却也是立刻领会:这是伯爷疼惜新人,不拘虚礼,也是自家姑娘的福气!
“是,奴婢明白。”彩簪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对众丫鬟道:“都听见了?主君体恤,让夫人们好生歇着!春桃、夏荷,你们将热水置于外间暖笼上温着;秋菊、冬梅,早膳送回厨下,用棉套煨着,随时可传。”
“其余人,都散了吧,莫扰了主君和娘子们的清梦。”
“是!”一众小丫鬟们悄声退下,院中复归宁静,只余两只画眉在廊下的金丝笼中轻啼,更显幽静。
王凌掩上门,回身见盛华兰睫毛微颤,随后便睁开了朦胧的大眼,于是便坐回床沿,柔声道:“可是我们说话吵着你了?”
盛华兰缓缓睁眼,初时还有些迷茫,伸头四处打量了一番,待看清身处喜房、王凌就在身侧时,脸颊倏的变的绯红,随即便欲撑着身子坐起来:“什么时辰了?妾身竟睡过头了,实在失礼……”
王凌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莫急!我刚吩咐了,今日不必早起请安。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且躺着缓缓。”
他转头朝外间唤:“春桃,送些温水进来。”
春桃轻手轻脚端盆而入,目不斜视,将盆架、巾帕等物安置妥当后便低头退下。
王凌亲自绞了把热毛巾,递给了盛华兰:“擦把脸,醒醒神!淑兰那边我也让丫鬟候着,待会儿我们三人一同用早饭。”
盛华兰接过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玫瑰淡香沁入心脾。
她心中暖流涌动:夫君此举,看似只是简单的一句吩咐,但实则是给了她和淑兰极大的体面与尊重。既免了她们新妇首日的紧张局促,也向全府上下昭示:这两位新夫人,是他珍视之人,是当家的主母,不容轻慢。
“谢夫君体恤。”她声音微哑,却格外的清亮。
……
巳时末,近午。
王凌、盛华兰、盛淑兰,夫妻三人在东间外厅用了顿迟来的“早膳”。
一张小圆桌,王凌端坐主位,华兰、淑兰二人分左右各坐一边,桌上的菜式虽然简单,却也是极为精致的:蟹黄汤包皮薄如纸,汤汁鲜美;千层油糕松软香甜,共九层,寓意“长久”;煮干丝刀工细如发丝,配虾仁、火腿、笋片,清淡爽口。
另有一小罐扬州酱菜,并三碗粳米粥。
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是从王家传出去,并很快就风靡扬州的特色佳肴。
席间,王凌为二人各夹了一只汤包,温言道:“家中厨子都是经年的老厨子,全扬州的特色菜,也就是咱们家做的最为正宗。你们日后若是想吃些什么,或是口味有偏爱,尽管吩咐厨房就是。”
盛华兰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欠身,神色温顺:“多谢夫君费心,桌上的菜式已经很好了,妾身早就听闻,扬州菜数咱们王家的最正宗,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
“我和姐姐(以娘家关系论)都很合口味,夫君不必特意顾念我们。”
一旁的盛淑兰也连忙放下筷子,轻声附和:“妾身不挑口味,只要能陪着夫君和姐姐(以家中礼法地位论),吃什么都好。”
王凌看着二人这般拘谨,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语气愈发温和:“咱们以后就是相依为命、相扶相伴的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自当不分彼此,也不必如此拘礼,更不必这般见外。”
“往后不管是吃饭、说话,还是做事,都自在些才好,莫要总这般小心翼翼。”
盛华兰和盛淑兰闻言,心中一暖,齐齐微微欠身,恭敬应道:“是!夫君!”
语气中,少了几分初时的拘谨,多了几分归属感。
饭毕,丫鬟们上前,端上温水、漱口水,三人漱口净手后,王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正色道:“虽说家中无长辈需奉茶问安,不必拘着那些俗礼,但有一处,我们三人今日必须同去。”
“今日,我当带你们前往王氏祠堂,拜见王氏列祖列宗,告慰先灵,了却这场婚礼的最后一件大事。”
此言一出,盛华兰和盛淑兰脸上的神色也立刻变得肃然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确保衣着整齐得体,随后齐齐起身,躬身应道:“是,夫君!”
对女子而言,婚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上族谱、入宗祠。
能被录入族谱,便是被宗法礼制、家族成员正式承认的“自家人”,往后便有了身份、有名分,身后有香火供奉,子女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族产业、求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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