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托付中匮、三朝回门(1/2)
午后,未时正,日头暖意正浓,透过老宅前院正厅“承晖堂”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得堂内朱红立柱愈发鲜亮。
这承晖堂乃是老宅待客议事的核心之地,厅阔五间、进深两间,气势恢宏,正中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忠孝传家”匾额,笔力遒劲,风骨凛然,乃是王凌的祖父手书。
此刻,堂下肃立二十余人,分作三列:
左列以穆伯、福伯为首的府内管事,执掌府中、族中的大事、外务、田庄等事宜;中列以容嬷嬷为首,掌内宅一应女使、人事、日用、库房等庶务;右列则是府外的四位大掌柜,主要负责打量外面的各个铺面。
众人皆着深色新衣,各捧账匣,屏息静气。
片刻之后,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凌身着月白色锦缎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神色沉稳,携着盛华兰、盛淑兰二人缓缓步入厅中,王凌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却自带威压;盛华兰与盛淑兰分坐左右,身姿端正,神色温婉,却也难掩主母的气度。
“拜见主君!拜见大夫人!拜见二夫人!”众人齐声见礼,声震屋瓦。
“都起来吧。”王凌抬手示意,声音沉稳有力,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目光所及,众人皆垂首待命:“今日召各位前来,并无旁的琐事,主要是有两件要事向各位宣布,关乎伯府日后的打理,还请各位仔细听好。”
说罢,他缓缓转向身侧的盛华兰,目光温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堂下每个人都清晰听见:“第一,自今日起,伯府一应内务、账目、产业、人事,皆由大娘子盛氏统管。”
“她是我广陵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往后,她的话便是我的话,她的令便是府中的法度,府中上下,皆需遵其吩咐。”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补充道:“诸位皆是府中老人,当尽心辅佐大夫人打理府中事务,不得有半分怠慢、推诿,更不得阳奉阴违,明白了吗?”
“是!”堂下众人齐声应声,声音凛然,随后纷纷抬眸,目光齐聚于盛华兰身上,语气恭敬:“我等遵大夫人令!”
盛华兰端坐于高椅之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于膝,神色平静。
她身着绯红织金缠枝莲纹褙子,衣料华贵,绣工精湛,缠枝莲纹栩栩如生,衬得她身姿窈窕,气度雍容;她梳着端庄的凌云髻,发髻上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赤金的光泽与翠羽的莹润相互映衬,耳坠上的珍珠随着步履轻轻晃动,通身气度沉静端庄,已初具宗妇威仪
宗妇,就是一宗之长的大妇的意思,是一族之母。
穆伯上前,躬身奉上一只尺余见方的紫檀木匣。
匣盖开启,内分三层:上层乃一叠羊皮封面的总账册,以黄绫系之,标签写明“王氏家业总录”;中层为数十份地契、房契、铺面契约,皆以油纸包裹,码放整齐;下层是三本绢面册子,分别是“家仆名册”、“庄户丁口册”、“部曲眷属册”。
“大夫人,”穆伯声音沉稳:“此匣内存王氏全副家底,请您过目。”
穆伯侧身站在一旁,一一指点着匣内之物,缓缓介绍道::
“我家共有田庄十四处,计良田八万八千四百亩!其中扬州一处,共四万又二百亩;江宁七处,共三万两千亩;杭州三处,共八千亩;汴京近郊三处,共八千二百亩。各庄年收成、租子、仓贮,详载于黄册。”
“有铺面二十四间。扬州十间:绸缎庄三、粮行二、酒楼一、货栈二、药铺一、当铺一;江宁八间:布局类似;杭州六间:酒楼二、货栈二、书肆一、茶庄一。各铺三年流水、盈亏、存货,载于青册。”
“现银、库藏、珍宝,另有一册。目前府库现存金四千二百两、银八万六千两、钱十一万六千贯;珍宝古玩三百二十件,多为宫中所赐和历代主君珍藏,现已造册绘图。”
“家中又有商队两支、漕船两艘、大船一艘,有存粮二十一万七千余石,各仓存粮、布匹、药材等,亦有细账。”
“家仆、庄户、部曲眷属,共计三千二百余口,名册在此,载明姓名、年岁、籍贯、职司、月例。”
盛华兰静静听完穆伯所说的一切,随后郑重的伸手接过木匣。
匣子颇为沉重,但是她双手稳稳的托住了,置于身旁的高几之上。
“穆伯辛苦。”盛华兰的声音清越,言语里并没有身为主母的优越感,反而透露出一股谦逊温和:“这些账目,我日后定当细看、一一核查,往后还需穆伯、福伯、容嬷嬷及诸位管事多多帮衬。”
“老奴等分内之事,不敢称辛苦!”三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夫人放心,我等定当尽心辅佐,全力配合大夫人打理府中事务,不敢懈怠。”
其余管事也纷纷附和,神色恭敬。
随后,四位府外大掌柜依次上前,躬身向王凌与盛华兰见礼,随后一一汇报各自负责的铺面情况,从生意流水、客户往来,到未来的经营规划,说得详细周全,条理清晰。
盛华兰认真倾听,偶尔轻声提问,言辞间条理清晰,目光锐利,尽显持家之才,让四位大掌柜心中暗暗敬佩,也放下了心中的试探。
等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后,王凌又取出一只扁长的锦盒,递给了盛华兰:“这是京中广陵伯府、两家皇庄的地契房图,以及此次大婚,陛下、娘娘、宗室、勋贵、文武百官所赠二百四十七份贺礼的详细清单,也一并交付于你!”
“往后伯府的一应开支用度、人情往来,皆由你掌管。”
盛华兰打开锦盒,只见内有一卷工笔绘制的伯府全图,标注各院用途;两份皇庄鱼鳞图册;以及一本朱红洒金礼单录,每一笔贺礼皆记有馈赠人、物品、价值估算,字迹工整如刻本。
她心中明了:这不仅是家业,更是王凌在京中的全部人际网络与政治资产。
交付于她,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妾身必当尽心尽力。”她郑重道:“夫君在外为国为家打拼奋斗,妾定当理好家中关系,处好对外交际!”
王凌轻轻的拍了拍盛华兰的手背,语气柔和道:“一切就托付给你了!”
那轻轻的一拍,既是鼓励,也是全然的信赖。
说着,王凌又转向身侧的盛淑兰,目光温和,语气郑重:“淑兰为媵室,往后当协助大娘子料理内宅事务。尤其后宅的人事调度、日常用度的支取、节庆宴席的筹备、亲眷女眷的接待等诸般庶务,繁琐细碎,你心思细腻,又温婉周到,便多费心一些。”
“容嬷嬷经验丰富,会从旁协助你,有不懂的地方,也可多向大娘子和容嬷嬷请教。”
盛淑兰连忙起身,敛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谦逊:“淑兰遵命。淑兰定当全力辅佐姐姐,凡事细致周到,尽心尽责,不使姐姐劳神费心,也不辜负夫君的嘱托。”
她心中清楚,王凌此举,既是给她安排了一定的职责,也是让她在府中有了立足立业之地,更体现了对她的尊重,心中满是感激。
容嬷嬷笑道:“二夫人客气了!您和大夫人都是明白人,这家里的事,老奴和几位老人儿必当尽心辅佐,咱们有条不紊地来,不出两月,定能理顺。”
见诸事都交托完毕,王凌最后道:“家中旧例:府内各处管事每月初一、十五辰时,至前厅禀报事务;账目每季一核,年终腊月二十总盘;庄头、掌柜每年腊月十五前回府述职,日后或要迁到汴京伯府去了。”
“具体细则,大娘子可慢慢熟悉,若有疑难,可问穆伯、容嬷嬷;若遇外务牵涉朝局,或大事决断,可随时问我。”
“此外!”王凌的目光扫过堂下的一众管事:“大娘子初掌家,或有新规。诸位都是府中老人,随侍二三代的也有,此后当悉心遵从,不得阳奉阴违。凡尽心任事者,自有褒奖;若有懈怠欺瞒,家法不容。”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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