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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军西行、沿途诸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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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中原大地的暑气尚未完全消退,但汴京东南的驿道上,旌旗蔽日,铁甲生寒,广陵伯王凌亲率一万一千广陵军精锐及浩浩荡荡的辎重车队,正式踏上了西进戍边的征程。

盛长松与新婚妻子秦可卿亦随军而行,盛长松还是统带亲卫营,秦可卿则作为随军家属的一员,跟随后勤辎重车队一起行动。

此次移镇西北,短则三年五年、长则十年八年,更长的话说不定就能变成“世镇”了,所以有很多家属会随军。

王虎、王敢、徐宁等人的家属都随军了,就连徐灏带着一个小妾跟着王凌要闯一趟西北,因此,王凌便特意在后勤辎重车队当中增加了一个随军家属的队伍。

只有王凌不能带家眷,一个是因为两位夫人刚刚生产完,身体状况不允许;另一个则是因为他是主将,除非特旨,他的家眷子女是都要留在汴京的。

大军并未直接西行,而是先沿黄河驿道向西南进发,第一个目的地是洛阳。

战马、士卒踏过中原腹地,黄河及驿道两侧是成熟麦田,大军行军途中秋毫无犯,展现出了由良家子组成的精锐之师的风范,与素有“贼配军”之称的地方厢军完全不同。

沿途的百姓们见到这一支装备精良、军容整肃的队伍,无不驻足观望,心中暗叹此乃王者之师。

大军行至洛阳,王凌令大军再次休整两日,不仅让士卒们洗去一路风尘、补充粮秣辎重,王凌本人更亲自拜会了留守洛阳的官员,结交了一番西京留守司的官吏。

大周一共有河南府西京留守司、大名府北京留守司、应天府南京留守司和开封府东京留守司四个留守司,分别对应四方,河南府洛阳就是西边的核心后勤中枢,基本上,去关中和西北赴任的官员,都要途径这里,并拜访一下留守司的上下官吏。

两日后,大军休整完毕,再次折而向西,进入连接两京的崤函古道,再转关中平原,直抵西京长安。

长安城,这座见证了汉唐盛世的旧都,如今虽不复往日辉煌,依旧是西北第一大城,扼守着通往陇右的咽喉。

在长安,王凌依旧将军队安置在城外休整,自己则直奔陕西经略安抚司而去。

他要去拜见的,是当朝参知政事、陕西四路都部署兼经略安抚使、知永兴军吴育。

吴育年近六旬,须发微白,身着紫色执政公服,端坐堂上,气度渊渟岳峙。他是三朝老臣,以沉稳干练、知兵善谋着称,是朝廷在西北的最高军政长官,一言一行,皆可影响西陲大局。

吴育见王凌一身戎装、英气勃发地行礼,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请王凌坐下后,两人便就关中、西北的形势畅谈了整整半日。

“少丞啊!”吴育抿了口茶,神色凝重地展开一幅巨大的《陕西路边防舆图》,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山川与城寨:“你来得正是时候!如今陕西四路,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内里虚实相生。”

他详细地向王凌剖析道:“党项元昊虽称帝,但其国小民贫,精兵不过三十万,其最大的优势,在于骑兵机动,来去如风。”

“我朝若想取胜,不能一味防守,更不能盲目出击,需以有力兵力守备现有防线,精选一支野战军队出击才行!”

“但是,目前防守已经耗费靡巨,从何处出击,当慎之又慎!”

“鄜延路直面其王庭主力,压力最大,经略使李昭亮继承了范文正公留在那里的策略,以‘堡寨战术’步步为营,此举虽稳妥,却也耗资巨大;环庆路是西北的纵深防线,乃我朝精锐所在,葛怀敏之败后,士气低落,正待重振;秦凤路地形复杂,多山多谷,适宜小股精锐袭扰,不宜大兵团作战。”

吴育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泾原路与镇戎军的位置上:“而泾原一路,此地地势平坦开阔,是党项铁骑南下泾渭、威胁关中的必经之路。镇戎军,就是控扼党项南下之路的锁钥。”

“那里两面临敌,军心民心最浮动,首要解决的就是士气粮饷问题。”

说完,他又叹息一声,道:“如今四路军政,虽名义上归我节制,实则各路经略使皆有专断之权,互不统属。”

“粮饷器械,多依赖内地转运,耗时费力,往往粮未至而兵已疲。”

“更棘手的是,沿边弓箭团结社虽善战,但面对敌军的屡次进犯,土地不得不抛荒,许多弓箭手失去了土地,沦为流民,边防空虚,皆源于此。”

王凌凝神细听,心中对西北局势有了清晰的轮廓: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既要御外敌,又要安内务,更要调和各路势力。

思索片刻,王凌沉声道:“相公教诲,晚辈铭记于心。晚辈此去,定当以镇戎军为基点,先固粮道,再练兵卒,绝不辜负朝廷与相公重托。”

吴育见王凌如此年轻,却能沉得住气,不骄不躁,心中更是满意,临别之时,他亲笔书写了一幅大字赠予王凌。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上书“少年英杰”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老夫赠与你。”吴育将字幅郑重递给王凌:“望你莫负此名,为朝廷、为社稷,在此西北边陲,立下不世之功!”

王凌双手接过,躬身长揖:“晚辈王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谢相公赠字之恩!”

辞别吴育,大军出长安,渡过浊浪滚滚的渭水,沿回中道一路向西北挺进。

秋日的渭北高原,天高地阔,黄土塬峁连绵起伏,大军经邠州、泾州向西,一路上,王凌亲眼目睹了沿途因战乱而荒芜的田地和稀疏的村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吴育所言非虚。

不数日,大军抵达泾州,随即转道西北,直指泾原路治所,渭州。

渭州城池坚固,位于六盘山东麓,是泾河上游的重镇,也是泾源路的核心枢纽,掩护了南边的凤翔府等重镇。

抵达渭州之后,王凌照例并未让大军入城扰民,而是将营寨扎在城外开阔地带,他则带着盛长松及几名亲卫,策马入城,前往拜见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泾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部署、知渭州的夏安期。

夏安期乃是国朝重臣夏竦的儿子,父子二人都是将门出身、以恩荫入仕,其父夏竦之前历任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事等职,是国朝一等一的名将、重臣。

夏竦现在是西京留守司留守、判河南府事、兼侍中,王凌路过洛阳时已经拜访过了。

看到了吗,夏家父子二人都是将门出身,没有考过科举,但是父亲做到了宰相、枢密使,儿子也做到了一路最高军政长官,父子二人皆是国朝重臣,位列三品之上。

现在,知道为什么地位低下的只是基层的厢军、禁军军士,方面大将和宰相的地位等同了吧?国朝外敌不断,没有人会杀到自废武功,以文制武只是分工的不同罢了(注①)。

夏安期正值壮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是一员实干型的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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