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终抵军城、诸般措施（壹）（1/2）
是夜，寒星点点，渭州城内的经略司衙署却是灯火通明。
夏安期在经略使衙署内设下了盛宴，款待王凌及一众随行将领，入席者差不多五十六十人，满满登登的坐了六张桌子。
席间，夏安期将经略司下设的各厅主管，管军机的、管钱粮的、管人事的，以及渭州知州、通判、都监等一众头头脑脑，一一介绍给王凌。
王凌端坐主宾之位，神色从容，举重若轻。
他深知，要真正融入这个盘根错节的西军体系，光靠军令不行，还得有人情，因此，他对待这些人也是极为的热情，并没有因为自己年少高位就骄矜自傲。
王凌端起酒杯，起身离席，一一向在座官员敬酒，期间，他言辞谦和，既肯定了众人为国戍边的辛劳，也表达了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御外侮的意愿。
众人见王凌的这番做派，纷纷对王凌产生了不小的好感，脸上也全都堆满了笑容。
这里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很多人这辈子连长安都没有去过，更别说是汴京了。
在这些人的想象里，汴京必定像人间天堂一般，与西北塞外的兵荒马乱截然不同，汴京城里的哪些勋贵也必然是极为高贵的国之重臣，现在居然对他们如此和颜悦色，自然会让他们心生好感！
别说他们这个样子不像个合格的大周官僚，实在是这些人里除了渭州通判是正经的进士，其他人都是举人，要么是选官选上来的，要么就经略司衙署征辟的幕僚，都属于权试官，虽然在本地能够按级别穿官袍，但是到了汴京，怕是连个正经的品级都没有。
没办法，大周虽然说是冗官沉重，但冗的大多是中下级官员，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就那么些人，谁都不愿意到西北这个苦寒之地，只能从本地的读书人当中选官。
而当夏安期将王凌慷慨“出借”十五万斛粮草的消息，在席间正式公布时，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场面瞬间沸腾了。
负责钱粮的几位官员，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十五万斛粮食意味着什么：那是无数将士的性命，是边防的基石！
众人纷纷离席，排着队向王凌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伯爷！您这可是救了渭州的急！末将代全军将士，敬您一杯！”
“伯爷高义！有您这等实心任事的封疆大吏，何愁西夏不平！”
“伯爷高风亮节，真乃国家柱石！我等日后定当全力配合伯爷在镇戎军的一切调度，绝无二话！”
王凌来者不拒，谈笑间杯盏相交。
这一夜，渭州城酒香四溢，王凌也借此机会，与泾源路的西军中高层将领们建立了初步的联系与信任，正式将自己的旗帜，插进了陕西路复杂的权力版图之中。
……
第二日清晨，王凌告别夏安期，率领大军离开渭州，继续向北进发。
此时已进入十月，陇山地区的寒风愈发凛冽，但是却并不能耽误大军的行程。
大军经崇信，过瓦亭关，直逼六盘山南段。
这里是通往镇戎军的必经之路，山路崎岖，隘口险峻，王凌身先士卒，徒步登山，广陵军的将士们咬牙坚持，战马喷着白气，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翻越六盘山主脉的那一日，风雪骤起，气温骤降，但全军上下无一人掉队，这支从江南开来的军队，终于在极端的自然环境中，淬炼出了钢铁般的意志。
终于，在历时四十三天的艰苦跋涉后，王凌的广陵军，带着那批沉甸甸的粮秣，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出现在镇戎军城下。
镇戎军，雄踞高原，城墙高大，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座扼守周夏边境的军事重镇，迎来了它的又一位重要守将。
王凌勒马于城门前，回望来时路，穿越了中原的沃野、关中的古迹、陇山的险峻，心中豪情万丈，同时也感到了肩头沉甸甸的分量。
……
镇戎军城，即后世的固原县，是对抗西夏的第一线，也是当时西北塞外的大城。
镇戎军城城墙周长九里七分(约5.3公里)、城高3.5丈(约11米)、底宽5丈(约15米)、顶宽2丈(约6米)，城墙外侧每隔60步设一座马面，上建战棚，用于了望、射箭、投石。
全城由夯土构筑，城墙四角皆建有角楼，角楼皆三丈左右高，为全城制高点、可俯瞰了望全城和城外十数里之地；城外有两重壕沟，壕沟皆深约2丈、宽约2丈，城开东、南两门，东门曰安边门、南门曰镇夷门，门外皆建有瓮城，城内可用面积约2平方公里，规制约为内地普通县城的2倍大小。
元佑二十六年十月十四日未时末，怀德军知军事、都知镇戎怀德两军兵马使、广陵县开国伯爵王凌，率部曲家兵、广陵精锐并辎重车队两万余人，顺利抵达镇戎军城。
城门口，一众文官武将早已列队恭候多时。为首之人，正是先行一步的使司都孔目周宁，其身后是左副都指挥使王敢、右副都指挥使王虎，以及使司六房的主事、典史等一众僚属。
周宁并王敢提前王凌一个半月的时间出发，王虎则提前一个月出发，两者到达镇戎军后便迅速接管了个军营、衙署和账册，理清其中头绪，等候王凌的到来。
此时，众人见王凌一身素色棉袍，外罩猩红大氅，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至，便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震四野：“属下参见镇帅！”
王凌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目光如电的扫过这些他的核心班底成员，沉声道：“免礼，都起来吧。”
“谢镇帅！”众人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来。
王凌吩咐军中诸将听从使司僚属的安排，进入城中和军营安置，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和周宁、王敢、王虎等人并使司一众僚属，直奔使司衙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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