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平夏以北、乱成热粥(1/2)
就在王凌和幕僚们商讨“怀戎军节度幕府”的相关规制的时候,平夏城以北的上百里的范围内,骁勇军已经将这里搅成了一锅热粥。
在王凌的命令下,骁勇军蕃汉混编,以都为单位,全部撒到了平夏城以北的广袤区域当中,进行了以“杀人、抢牛、烧草场”为目的的破坏作战行动。
……
萧关以北的一道黝黑的山脊之上,骁勇军前营第一都都头王烈静伏于冰冷的青石之后。
他一身玄铁札甲裹着身躯,兜鍪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沉戾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山下静谧的谷地。
他身后,百名精锐骑兵全员人衔草、马衔枚的屏息蛰伏,骑士们躬身贴伏马颈,周身甲胄裹着深色毡布,遮蔽所有反光,百人队伍静立山脊,竟无半分异响,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
山下谷地,一个党项小部落的毡帐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周边,牛羊在围栏中反刍,守夜人抱着长矛在打着瞌睡。
“让射术好的兄弟们到前面来!”王烈压低着嘶哑的声音道:“上火箭,瞄准牛栏、马棚那里射,让那些牛马都给我乱起来!”
“其余人做好准备,等
“是!”命令被悄悄的传达了下去,都里十几个射箭好手移动到了前方,取出箭壶里特制的火箭,张弓搭箭、准备射击。
这是镇戎军工坊里特制的火箭,箭矢由精铁打造,穿透力极强,锋矢的尾端牢牢绑定一节密封薄竹筒,筒内装填两钱精制黑火药,竹筒外层缠绕浸透鱼油的麻布,风干后极易引燃。
两钱黑火药自然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是能发出爆响,最适合用来制造骚乱了。
“嗤啦——”一声,火镰被擦亮了,点燃了火箭上裹着的浸满了油脂的布条。
下一刻,十余点猩红的火芒撕裂了黑暗,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精准的坠入了谷中。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沉闷爆响骤然炸开,黑火药在密闭竹筒内瞬间燃爆,细碎铁屑与火药残渣四散飞溅,刺耳的爆裂声穿透夜风,响彻整座谷地。
飞溅的明火瞬间引燃了围栏边堆积的干枯牧草,干燥的草垛遇火即燃,转瞬化作熊熊烈焰,晚风顺势席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赤红火蛇疯狂窜动,瞬间缠上就近的毡帐。
党项人用以御寒栖身的毡帐以羊毛、牛皮、干草缝制而成,最是易燃,顷刻之间便被烈火吞噬,滚滚浓烟裹挟着炙热气流冲天而起。
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天的火光、噼啪的燃烧声彻底击碎了谷地的安宁。栏中牲畜受惊至极,上千头牛羊疯狂躁动,粗壮的牛角狠狠顶撞木栏,马蹄剧烈踩踏地面,原本温顺的牲畜瞬间化作失控的洪流。
断裂的木栏四散崩飞,牛羊争先恐后地冲出围栏,在营地内疯狂奔窜冲撞,踏翻篝火、撞塌帐门,将整座党项营地彻底搅得支离破碎,惊恐的牛哞马嘶与党项人的嚎叫混作一团。
党项营地里的火光映亮山脊后掩藏着的王烈的冷硬的脸,见时机已到,他立刻翻身上马,腰间手刀出鞘,刀锋直指党项营地:“杀——!”
“杀——”百骑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了出去。
王烈一马当先,战马疾驰如风,迎面一名衣衫凌乱、赤裸上身的党项牧民持刀扑来,尚未站稳身形,便被飞驰的战马狠狠撞飞。
那牧民惨叫着摔落于地,未及起身,王烈的手刀便已凌空劈落,寒光一闪,锋利刀锋利落斩断脖颈,一颗裹着皮帽的头颅滚落尘土,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与此同时,副都头徐横领三十精锐蕃兵骑卒,绕侧直扑空置的牛栏马棚,人人手持特制牛皮套索。
奔窜的惊牛慌乱无度,四处冲撞,骑士们稳坐马背,手臂发力翻飞,一条条套索精准甩出,稳稳套住牛头牛身,随即勒紧绳索、调转马头,奋力向南拖拽驱赶。
数名党项青壮强忍恐惧,手持落后的弯刀、长矛嘶吼着反扑而来。
他们身披单薄破皮裘,无甲护身,仅凭一腔悍勇,便敢直面全副玄铁重甲、战马披甲的骁勇军骑兵,倒也能称得上一句“勇士”。
侧翼疾驰的周军骑兵眼疾手快,紧握长柄长矛,借着马速猛然突刺,锋利矛尖瞬间穿透薄弱皮裘,洞穿胸膛。党项青壮口中喷出鲜血,身躯僵立片刻,随即重重倒地,再也无力挣扎。
“抓紧驱牛,全速南撤,勿要留滞!”王烈纵马穿梭乱军之中,手刀翻飞,接连斩杀数名顽抗的党项族人,大喝传令。
骑兵们各司其职,一部分人持刀警戒清剿残余顽敌,一部分人奋力驱赶牲畜。
数千头牛羊被火光、血腥与嘶吼震慑,懵懂之下汇成庞大的洪流,顺着开阔谷地,向着南方平夏城的方向奔逃,蹄声隆隆,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喧闹混乱的谷地渐渐归于死寂,只余下满目的疮痍。
熊熊烈火依旧在疯狂燃烧,吞噬着剩余的毡帐与粮草,焦糊的草木味、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烟尘,弥漫在夜风之中;谷地地面横七竖八遍布党项族人的尸体,有老有少;完好的毡帐尽数化为焦黑残骸,草场被烈火焚成黑土,牛栏马棚空空如也,只余断木残垣,一片萧瑟破败。
……
葫芦河蜿蜒曲折,河畔河滩开阔,芦苇丛生,低洼河湾处更是草木茂密,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夜色渐深,月色隐没,左营第二都都头徐镇立马于河畔高岗之上,身形隐匿在树影之中,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河滩腾起的滚滚烟尘。
烟尘滚滚翻腾,由远及近,隐约可见百余骑党项巡骑纵横河滩。
他们身着统一皮甲,手持弯刀长弓,马蹄肆意践踏河畔青草,所过之处草木倒伏、尘土飞扬,一路沿河肆意搜掠,姿态骄横跋扈。
这些党项巡骑常年驻守边境,素来轻视周军边卒,自认边境防御稳固,毫无戒备之心。
徐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令,佯装后撤,把他们引到河湾洼地野利副都头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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