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到西北去，到主君需要的地方去（1/2）

四月中的广陵，杨柳依依、枝繁叶茂，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

王官庄路边的大槐树下少了不少以往在此纳凉谈天的人影，倒是村道上却比往日多了些尘土。

在王官庄南边边缘的一个村子里，几户人家正合力将家当一件件的搬上牛车，竹编的箩筐里塞着被褥，陶瓮里面放着锅碗瓢盆，全都用稻草仔细捆扎，晾晒的干菜、碾碎的白米，都被一一的小心收进布袋里。

破家值万贯，虽然这次应主君的召唤迁往西北是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村西头的王德全家，堂屋门大敞着，四十二岁的王德全正将一柄半旧的犁头用草绳捆好，抬头对坐在门槛上的老父亲说：“爹，您就听我一句劝。三郎前日托人捎信回来了，说在彭阳分到了地，整整二百亩！都是上好的河谷地，肥沃的很！”

“爹，这可是三百五十亩好田啊！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都是主君治下，去西北和在扬州，其实是一样的。”

王德全竭力的劝着自己的老父亲跟自己一起去西北，一家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但是王老栓却没应声，只眯着眼看院子里那棵老榆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以前的回忆。

他其实不姓王，本姓张，五十多年前豫州大旱逃荒到此，差点饿死在官道旁，当时的当家主君还是王越公，那日他正巧打马经过，见他还有把子力气，便让管家给了他两个馍，问他愿不愿做部曲，他立马跪下磕头，从此就成了王家部曲，改姓了王。

一眨眼都已及五十多年了，自己原来的老婆孩子都在逃荒中离世，后来是老老主君给安排娶了妻，又生了一个闺女和儿子。

如今，他后娶的妻也过了世，小孙子更是以家传三代部曲的身份，跟着主角南征北战去了。

五十多年前快要饿死的时候，他又如何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主君对咱们家有天大的恩情。”王老栓终于开口了：“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不能再披甲为主君上阵杀敌了，就想留在这里，替老主君们多看两眼这一片安生的模样。”

“爹！”王德全急急放下手里的活计，蹲到老父亲跟前：“三郎在信里说了，主君大发慈悲，咱们这些部曲家跟扬州的其他军户可不同，只要咱们迁过去，分了户，一户能再分五十亩！”

“您算算，我、石头、铁蛋，加上您，就是四户，又是二百亩！拢共四百亩地啊爹！”

说到土地，王德全的眼睛亮得惊人：“爹，在咱们这儿，祖孙三代伺候着三十亩水田，虽然吃喝不愁，但毕竟也富贵不了，可西北那四百亩，那可是将来能传给子孙的家业！”

院子里，王德全的婆娘李氏正将最后一件冬衣塞进包袱，听见这话也抬头：“爹，三郎说那边冬天是冷些，可主君让人烧了火炕，比咱们这儿的稻草铺暖和多了。主君还给迁过去的部曲每家发两头羊、一斗麦种……”

“主君仁义。”王老栓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院子中央：“可你说的是混账话！”

“爹？”

王老栓提起拐杖敲了敲地面，道：“若是没有老主君，就不会有你爹；没有老主君分赐下来的这五十亩，就没有现在这一大家子人！”

“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能因为有了更好的前程，就舍弃旧地。”

“德全。”老人转身看着儿子：“你带着石头、铁蛋，还有你媳妇、孙子，去吧。去西北、去主君需要的地方。”

“三郎十六岁能被选进部曲，跟着主君上阵，那是他的造化，要心怀感恩，要勇猛作战！”

“你们去西北，也要多开几亩地，多打几石粮，替主君守住那片疆土。”

王德全有些傻眼：“可您……”

“我得留下。”王老栓的语气不容置疑：“主君今年才十七，已经封了伯。往后还有大前程。可再大的官、再显赫的爵位，也得有个来处，有个归处。”

他指了指脚下：“这王官庄，虽然青壮如今已经走了大半。可地还得有人种，庄子还得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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