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捷报抵京、官家狂喜(1/2)
元佑二十七年五月十三日,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虽然被战争的阴云笼罩,但是此时的汴京城内,依旧是一片繁华的喧嚣。
街市上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行人的笑语喧哗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天下第一繁华都城的日常图景。
突然,一阵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自新郑门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迅疾无比,瞬间压过了市井所有的嘈杂。
“让开!八百里加急!大捷!西北大捷!”
一骑背插三翎赤旗的使者,浑身尘土,汗透重衣,纵马如飞,沿御街疾驰。
他的手中高举着一卷赤色露布,嘶哑的吼声穿云裂石,在灼热的空气中炸开:“西北大捷!大破西夏十万大军!斩首三万!俘虏无算!怀戎军节度使、陕西诸路行营都部署王帅,率军大举北进追击!”
初九日,石门川主战场的缴获清单完毕之后,夏安期就先行以八百里加急向汴京报捷,使者于初九日正午出发,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短短四天时间,便将西北街道送达汴京。
“西北大捷!”
“西北大捷!”
吼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如同惊雷一般滚过长街,炸的所有人全都失声。
街边行人先是愣怔,随即,仿佛一颗火星投入滚油,整条街瞬间沸腾了!
“赢了?打赢了?西北打赢了?”
“十万西夏军!斩首三万!我的天!”
“王帅?可是那位开府节帅、广陵伯王公?”
“正是!正是!开府仪同三司、怀戎军节度使、西北元帅、广陵伯王公!上个月不是才授了旌节,总领西北战事吗?没想到这个月就打赢了!”
“若王公早生二十年,何至于有好水川之败啊!”
“万胜!万胜!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万胜”,随即,这呼声如同海啸般,从御街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迅速淹没了整个汴京城。
沿街的酒楼茶肆、商铺民宅,无数人涌上街头,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呐喊,脸上涨得通红,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
国朝自先帝时期便与当时仍为定难军的党项交战,算起来与西夏交战已经长达数十年,一直以来都是败多胜少,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战,更是直接让贼子李元昊僭越称帝,成为大周之耻。
一次次的惨败如同巨石压在每一个大周子民心头,岁币之耻,边民之苦,早已成了无数人心中的隐痛:
我等也是天朝上国,怎会被一个不过三十万户的边远蛮夷欺辱到如此地步?
而今日,这露布上传来的,是一场酣畅淋漓、斩首三万级的大胜!是自太宗朝以来,对阵西夏最辉煌的野战大捷!
我天朝上国的威严回来了,自当大肆庆贺。
沿街铺面的掌柜们福如心至,反应快的店家已经行动起来,挂彩旗的挂彩旗,敲锣打鼓的敲锣打鼓,更有甚者直接抬出了“庆贺西北大捷,本店酬宾三日”的木牌,既是为了庆贺西北大捷,也是为了宣传自家的铺面。
“快!挂旗!把最大的那面周字旗挂出去!”
“掌柜的说了,今日本店所有酒水一律半价!庆贺王帅西北大捷!”
“本店新到蜀锦,为贺大捷,所有布匹让利三成!只限今日!”
整个汴京,从御街到里坊,从皇城根到汴河畔,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叫卖声、欢笑声、议论声、祝酒声,混着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万胜”,直冲云霄。
报捷使者对身后的喧天欢呼恍若未闻,只拼命催动早已口吐白沫的战马,一路穿过欢呼的人群,直奔皇城。
宣佑门守卫早已得到通传,一见那三翎赤旗,便立刻大开宫门,放使者进入。
八百里加急,就算来的不是捷报,也没有人敢阻拦。
驿卒毫不停留,纵马直入,直到大庆殿前汉白玉广场,才滚鞍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内侍省都知张茂则面前,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份被汗水浸得发皱的八百里加急捷报高高举起:“西北八百里加急捷报!呈报官家!”
张茂则双手接过,触手沉重,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向福宁殿狂奔而去,绯色袍服在身后猎猎飞扬。
……
福宁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殿中置了冰鉴,丝丝凉气驱散着暑热,却驱不散赵帧眉宇间连日积郁的沉凝。
自王凌挂帅领兵以来,西北战报便往来不绝,虽多是双方前哨纠缠、兵力调动的消息,但那份山雨欲来的压抑,早已透过纸面,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赵帧已有数日未曾安眠,眼底布满血丝,此刻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边防舆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石门川”、“平夏城”几个地名上反复摩挲。
“凌儿你一定要平安啊!”赵帧的心中默念着,那份深藏于血脉、却无法宣之于口的牵挂,几乎要将这位帝王吞噬。
为了给王凌这个流落民间、尚未认祖归宗的儿子积攒声望,他已经赌上了太多了:儿子的安危、西北的国运、帝王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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