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王凌:卧槽,我不会是……(2/2)
白起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万赵军,震彻战国;韩信背水列阵,大破楚国主力,助汉定鼎天下;卫青、霍去病挥师北逐,横扫匈奴数千里,封狼居胥、拓土北疆……
这些千古名将,立下的皆是定天下、安社稷的不世伟业,远比他如今的功绩恢弘壮阔。
可他们之中,又有几人能得到帝王毫无保留的信任、这般破格逾制的恩宠?
古往今来,功高震主者多不得善终,名将大多难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纵然偶有封赏,也是拿捏分寸、处处制衡,从未有过这般倾尽皇权、放任自重的待遇。
更何况,对照大周祖制与朝堂规制,他今日所得的一切封赏,本该是彻底覆灭西夏、安定西北全境、立下灭国之功后,才有可能勉强企及的殊荣,且仅仅只是有可能而已。
而他,仅仅赢下一场决战、收复部分疆土,便收获如此滔天隆恩。
更何况自己才十八岁,入仕不过三年便骤登高位,朝中非议之声不绝于耳,可官家却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以“封王”来威胁群臣,也要给自己最高的封赏……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自己能打仗、会打仗吗?
这理由太过单薄,根本无法说服朝臣,也无法如今心智愈发通透、思虑愈发深远的自己。
无数细碎的过往片段,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一幕幕清晰浮现,串联成线,隐隐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他想起初见官家之时,官家初见他的容貌身形,便脱口而出“麒麟儿”的盛赞,那双龙眸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喜爱与亲近;他想起皇后娘娘初见自己,不问功绩、不谈军务,唯独关切他的终身婚事,还特意添赠聘礼,礼遇亲厚,远超寻常勋贵子弟;
他想起这三年来,自己数次破格提拔、数次越级授官、数次获得专属特权,屡屡逾越朝堂规制、打破升迁惯例,皆是圣上一言独断、特旨特批,屡屡越过朝堂制度,为他大开绿灯、铺路护航……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零散,实则处处透着反常。
这根本不是帝王对有功之臣的器重与封赏,更像是……对至亲晚辈的偏爱、补偿与刻意栽培。
念头至此,王凌心脏骤然一缩,心跳陡然加快,胸腔气血翻涌,心头泛起一阵难以置信的震动,后背隐隐生出一层薄汗。
无数疑惑积压心底,多年的懵懂与困惑,此刻尽数汇聚,隐隐有了答案。
他必须弄清真相。
王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走到门口,对值守的亲卫道:“去,把王虎和王敢叫来。”
“是,主君。”
片刻之后,王虎和王敢二人匆匆赶来,他们是王凌最信任的将领,都是从扬州王氏带出来的老人,是王氏三代部曲出身,对王凌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们的话,王凌是相信的。
“主君,深夜召见,可是有军务吩咐?”王虎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沉稳,见王凌神色凝重、眉眼深沉,帐内氛围肃穆,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
王凌抬手示意二人入室,待二人踏步进来,又抬手示意室外所有亲卫尽数退远,不许任何人靠近寝室、窃听窥探。
随后,他伸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外界夜色与声响,彻底封闭内外通路。
一瞬间,整间寝室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跳动,光影摇曳,映得三人身影在帐壁上明明灭灭,氛围压抑而凝重。
王凌伫立原地,沉默良久,目光沉沉扫过二人,一字一顿,语气郑重无比,缓缓开口:“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必须老实回答我,不得有半句隐瞒、半分虚言。”
二人见状,心知绝非寻常军务琐事,神色瞬间愈发肃穆,齐齐躬身抱拳,异口同声:“主君尽管发问,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欺瞒主君!”
王凌凝眸直视二人双眼,目光锐利如锋,仿佛能洞穿人心:“我问你们,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我的真实身世,当真如族谱上所记载的那样吗?”
轰!简单一句问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边。
原本沉稳肃立的王虎、王敢,脸色骤然同时剧变!
那一丝慌乱、惊惧、无措,转瞬即逝,快如电光石火,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可王凌心思缜密、观察力极致敏锐,依旧精准捕捉到了二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常。
帐内烛火猛地跳动一下,火光明暗不定,映得二人脸色青白交错,氛围愈发凝滞。
“主君!”王虎咽了口唾沫,勉强笑道:“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先主母的事情您不是从小就都知道吗?”
“先主母是独女,为了延续家族血脉,老主君做主招了赘婿,后来先主母难产去世,老主君为了防止那赘婿撺掇家业,下令给他沉了塘。”
“沉塘的事情,还是我和王敢大哥亲自动手的。”
说着,王虎“啪嗒”一声跪倒在地:“若是主君今日想要为父报仇,属下甘愿引颈受戮……”
“这些我都知道。”王凌直接打断了王虎的话,目光锐利:“但我问的不是这些。我问的是,我的身世,当真就如族谱上记载的那样简单吗?”
王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发涩:“主君,属下……属下只是外府部曲,主君的身世,属下知道的,就和家里一直以来告诉主君的一样,分毫不差。”
“主母就是那样的人,主君也确实是王氏的嫡系血脉,这一点,千真万确。”
王凌又看向王敢:“你呢?你也这么说?”
王敢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君,属下与虎统领(指一开始的部曲统领身份)一样,都是外府部曲,在主君出生之前才被调入内宅当值的。”
“主君的身世,属下只知道族谱上记载的那些,其余的……实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