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王凌:卧槽,我不会是……(1/2)
天都山大营,中军帅府,王凌的书房当中。
晚风穿窗而过,卷起床边帘幔轻轻浮动,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暖黄光晕洒落一地,将整幅硕大的西北舆图映照得清晰无比。
那是王凌新制的、囊括了陕西四路、西夏全境、唃厮啰吐蕃全境的舆图,图上山川脉络、州县边界、关隘要塞、河道走向,密密麻麻标注详尽,尽收眼底。
王凌身姿挺拔卓立在图下,目光沉沉,牢牢的锁定了舆图之上兰州所在的位置,眸底精光内敛,藏着无尽野心与深远谋划。
兰州,雄踞河西走廊东端,扼守东西咽喉,是连通中原腹地与西域千里疆土的第一道锁钥,更是兵家必争的万世基业之地。
此地若能彻底纳入掌控,搭配此前收复的天都山、会州等战略要地,他手中便牢牢攥住一片横跨数百里的连片疆土,这片土地依山傍险、攻守兼备,水土丰饶、人口集聚,足以拆分设立五六个规整军州!
若是在此屯田养兵、建制设官、积蓄底蕴,完全支撑起一方完整藩镇的架构,称得上是一块初具雏形的封国根基。
根基若立,则霸业可期。
“来人!”王凌扬声喊道。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主君有何吩咐?”
“传令。”王凌收回落在舆图上的目光,语气果决,字字清晰,“命刘昌祚、李渭二位将军,明日清晨卯时整,准时前来中军大帐议事,不得延误。”
他稍作停顿,指尖轻点舆图上泾原路方位,继续吩咐:“另外,遣快马信使赶赴泾原路,加急催调那两万待命步卒,命其舍弃缓行辎重,轻装提速,日夜兼程赶赴天都山大营,即刻入列听用。”
泾源路是西北诸路当中驻军最多的一路,驻防禁军和野战厢军足足有七万之多,加上夏安期训练的弓箭手团结兵,数量将近九万,兵员充足的很。
之前的石门川决战,泾源路驻军当中只抽调了最为精锐的两万多人加入主战场,剩下的都还留守在渭州,为的就是防止万一石门川战败,西夏军一路南下的时候,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但现在,石门川已经打赢了,周军在东线在与西夏援军对峙,但是在西线却在大踏步的前进,正是需要兵员的时候,王凌就源源不断的从泾源路和秦凤路开始往前线抽调兵力。
截至目前,他已从西北两路抽调四万精锐北上前线,其中泾原路出兵三万、秦凤路出兵一万,此番加急催调的两万步卒,正是泾原路抽调的第一批增援主力。后续兵马,亦在源源不断调度之中。
只要大军尽数集结,便可全力压向兰州,一举拿下这处咽喉要地,彻底稳固陇右战局。
“是!”
亲卫退出之后,王凌垂眸,指尖再次重重落在“兰州”二字之上,力道沉稳,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兰州,这片咽喉沃土,我一定要拿到手。”
……
夜色渐深,皓月升空,清辉洒落山野,笼罩整座天都山大营。
三军将士尽数归营歇息,巡夜士卒列队往来,甲叶轻响,整座大营静谧肃穆,唯有晚风掠过营帐的簌簌轻响。
帅府寝室之内,更是寂静无声。
王凌一身素色中衣,卧于榻上,却毫无半分睡意,心绪纷乱、辗转难眠,无数念头交织缠绕,在心底翻涌不休,让他始终无法平静。
良久,他长叹一声,索性翻身坐起,室内烛火未曾熄灭,灯火温存,照亮案上一物,那卷象征着无上荣宠、沉甸甸的明黄色圣旨,静静平铺案头。
他伸手轻轻将圣旨展开,绫锦质地温润厚重,御笔字迹苍劲有力,朱红玺印鲜红夺目,字字句句皆是天家诰命,无上威严扑面而来。
借着摇曳烛火,王凌俯身,再一次一字一句、逐字逐句细细品读,目光反复摩挲,神色复杂难言。
庆国公、陕西河西诸路兵马都元帅、检校太尉、枢密副使、便宜行事、自辟僚属、自治州县、四品以下官员自主任免……
每一个头衔都尊贵至极,每一项权限都破格逾制,层层叠加,厚重得让人窒息,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这份封赏,突破了大周百年的祖制,远超寻常军功酬赏的范畴,堪称亘古罕见。
可越是殊荣加身,王凌心中的疑惑便愈发浓烈。
“庆国公!”王凌低声念着这个封号,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这个封号的来历,这是当今圣上潜龙在渊、身为皇子之时的专属封号,是实打实的龙潜吉号,象征着帝王正统与无上亲厚。
历朝历代,帝王将自身旧封赐予功臣的先例并非没有,但大多都是虚封遥领,仅有虚名、无实职无封地,纯粹是礼仪性的象征恩宠,用来彰显君臣和睦、褒奖功绩。
可他所得的封赏,截然不同。
实打实的实封五千户食邑,开府治事、划地封疆、自辟僚属、自主任免官员、全权管辖新复疆土、手握军政全权……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恩宠了,这是简直就是生生的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往自己的嘴里塞!
这份恩宠,厚重得离谱、偏爱得诡异,全然不合常理。
王凌缓缓放下圣旨,起身在寝室中缓步踱步,步伐缓慢,心绪繁杂。帐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心事沉沉,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脚步骤然定格,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盘旋不散,挥之不去。
官家对自己,为何偏爱至此、信任至此?
王凌立足原地,闭目扪心,一遍遍自我反问。
他的确立下石门川大捷,一战覆灭西夏十万主力,收复千里陇右疆土,堪称旷世奇功。
可放眼千古史册,比他显赫、比他震撼的战功,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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