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凯旋返京、庆功之宴（2/2）
就在万民欢腾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绵长威严的内侍唱喝，穿透所有喧闹：“陛下驾到——百官迎驾——”
话音落下，全场欢呼戛然而止，喧闹瞬间归于死寂，在场百姓、禁军将士、随行文武官员尽数伏地跪拜，黑压压一片，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凌心神一凛，收敛周身所有锋芒，快速整理身上战甲衣襟，单膝跪地，垂首躬身，姿态恭谨有度，恪守人臣本分。
皇家仪仗缓缓从宣泽门驶出，旌旗蔽日，宫娥内侍分列两侧，礼乐齐鸣，正中一辆九龙鎏金御辇华贵无双，天子仪仗规格拉满。
当今官家赵帧身着日月龙纹通天礼服，头戴十二旒冲天冠，腰间悬挂御用天子佩剑，端坐御辇正中，眉眼温和，此刻眼底却藏不住满心的欣喜与动容。
御辇稳稳停在王凌身前，帘幕缓缓掀开。
赵帧在张茂则搀扶下，亲自迈步走下御辇，不顾帝王尊卑，快步走到王凌身前，伸出双手，亲自将这位少年功臣从地上扶起。
“王卿平身。”赵帧抬手扶住他臂膀，语气温和又饱含心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出镇西征，远戍边关，风沙浴血，爱卿辛苦了。”
王凌抬头看向赵帧，不过短短一年未见，赵帧的鬓角却生出了一些清晰的白发，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疲惫苍老。
王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声道：“臣仰仗陛下天威，依托大周国力，将士用命，方能大破西夏，拓疆千里，扬我大周国威，臣幸不辱命！”
“好！好！好！”赵帧接连三声赞叹，眼眶微微泛红，抬手重重拍了拍王凌的肩膀，声音略带哽咽：“你没有辜负朕，没有辜负朝野百官，更没有辜负天下苍生！”
随即他转过身，面向跪拜在地的万民与全军将士，朗声颁布圣旨，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传朕旨意！庆国公王凌西征大捷，覆灭西夏主力，逼死敌主，拓土千里，功勋冠绝当代！特赐黄金万两，绢十万匹，铜钱二十万贯，以酬首功！”
“所有参战西征将士，每人赏钱十贯，绢一匹，酒肉一份，普惠全军！”
“所有沙场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其家属三代免除赋税徭役，朝廷终身赡养孤寡老幼，不忘烈士忠魂！”
圣旨落地，全场再度沸腾，将士山呼万岁，百姓欢呼雀跃，十里长亭一片喜庆祥和。
随后按照安排，英国公所带的六万禁军各归各营，王凌的三千玄甲铁骑留在城外专属禁军大营驻扎休整，王凌自己则留下王平、盛长松带领两百亲卫看守装载土豆良种的专车，随后随同帝王御辇，一同进入汴京城内。
王凌原本计划先行返回永宁坊国公府休整，梳洗换衣之后，再入宫正式谢恩。
可赵帧却紧紧拉住他的手腕，笑着阻拦：“王卿不必回府安顿，朕早已在紫宸殿备好庆功御宴，专为你接风洗尘。你的家眷与孩儿，朕一早便命人从国公府接入宫中，此刻正在坤宁殿陪同皇后闲谈饮茶，一切安好，你无需挂念。”
听闻家眷平安，王凌心底一暖，躬身郑重行礼：“臣多谢陛下体恤厚爱。”
他随即安排王平、盛长松二人带着亲卫先行返回国公府打理内务，自己紧随帝王仪仗，一同踏入皇城，同时，王凌路上还简略的向赵帧汇报了西北土豆试验田丰收详情，讲明作物特性、亩产优势与全域推广规划。
赵帧听完也是不胜欢喜，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仪仗一路进入宫中，踏入紫宸殿，王凌才真切感受到这场庆功宴的规格远超预想。
大殿之内灯火璀璨，昼夜长明，龙凤宫灯高悬，流光溢彩；殿内雅乐轻柔流淌，丝竹悦耳。朝野文武百官三品及以上尽数列席，宗室亲王、枢密院重臣、三省宰相、台谏御史、禁军大将齐聚一堂，满朝文武济济一堂。
而王凌的座次，被直接安排在帝王御座之下首第一位，赫然凌驾于一众亲王及韩章、富弼两大宰相以及一众枢密、宰辅重臣之上。
这般破格礼遇，前所未有。
殿内一众文官见状，纷纷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与忌惮，心底猜忌愈发深重，可天子心意已决，无人敢当众出言反驳，只能将不满藏于心底。
朝堂文官集团与新锐军功武将的对立，在宴席落座之时，便已然显露锋芒。
吉时一到，庆功宴正式开启，赵帧换上了简约的天子常服，率先举杯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高声开口：“今日紫宸设宴，一则庆贺大周西北大捷，边境百年边患一朝肃清；二则庆贺王朝拓土千里，国力大增；三则庆贺我大周得少年将帅王凌，护国安邦！”
“诸位爱卿，随朕共饮此杯！”
“臣等遵旨！为陛下贺，为庆国公贺！”满殿文武百官齐齐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有条不紊进行，宫廷珍馐佳肴轮番上桌，当世顶尖歌舞伎人登台献艺，衣袂翩跹，盛世歌舞升平之态尽显。
席间赵帧频频看向王凌，主动举杯对饮，言语之间满是赏识、偏爱与暗藏的关切，对待王凌的态度，远超朝中任何一位大臣。
王凌始终进退有度，举杯应答不卑不亢，恪守臣子本分，既不恃功而骄，也不过分谦卑讨好，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从未停歇。
王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发现那几道目光的主人，大多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韩章坐在席间，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富弼则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坐在角落里的一位中年文官，更是用一种近乎阴鸷的目光盯着他，让王凌心中微微一动。
他认得那个人，那是御史台的某位官员，以刚直敢谏着称，但也以固执守旧闻名。
“看来，这场庆功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太平。”王凌在心中暗暗想道。
宴席进行到一半，赵帧忽然放下酒杯，对王凌道：“王卿，朕听闻你在西北发现了一种名为‘土豆’的高产作物，亩产可达三十斛，可有此事？”
这事其实王凌刚刚向他汇报过，但是赵帧现在提起，就是要借此再一次公开褒奖王凌，将这份惠泽天下的功劳，牢牢的按在王凌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