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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金明池马球会(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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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马球场之上,清风卷陌、旌旗猎猎,整片赛场被秋日暖阳铺得透亮。

王凌端坐马身,身姿挺拔如松、稳如磐石,一身窄袖骑装衬得身形颀长挺拔,墨发束于玉冠,他胯下是追随自己征战数年的黑风,通体乌黑、鬃毛顺滑,四肢矫健有力,踏地轻悄、蓄势待发。

黑风是纯正的西域汗血马,它的父亲、祖父都汗血马,是王氏精心培育出来的极品战马,如今正值壮年,王凌平日里爱惜的紧,数年征战都护着,一点伤都没受。

黑风的先祖是王堪公受封的一匹极品河曲战马,因为是母马的缘故,所以家里照顾的很好,后来王侃公在河北缴获了一匹辽国从西域抓来的汗血马,还是一匹公马,于是,王氏的第一代战马就被培育出来了。

近百年来,王氏每年在马匹培育上投入的资金从未低于过一万贯,哪怕是当初刚刚起家的时候,当家主君也会勒紧裤腰带,持续不断的进行投入。

因为,作为从五代军阀混战当中幸存下来的人,王氏的先祖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语言是用来说服人的,武力才是让人静下心来听你说话的基础。

而王家,既是官家手中的刀、皇室的基本盘,也是替官家镇守一方的武勋,需要别人静下心来听王氏说话的手段,以弥补爵位上的差距。

作为世镇扬州的武勋,王氏在三百部曲身上投入的一切军费都是合理合法的,培育战马自然也是极为合理的事情。

百年下来,王氏大马是畅销淮南、江南的紧俏军用物资,而王氏的三百部曲更是人手一匹不亚于河曲大马的战马,王敢、王虎等统领级别的家将,胯下的战马更是仅次于王凌的黑风马。

所以,家中不缺战马的王凌,从穿越开始,就开始了马术的训练,加上几年的战争洗礼,骑术更加精湛,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个招式都简洁实用,却又恰到好处,仿佛他与胯下的战马已经融为一体。

而顾廷烨作为勋贵集团当中优秀的新一辈,在马背上的功夫丝毫不逊于王凌。且他的风格与王凌不同,他将家传的枪法融入进来马球当中,动作更加的凶猛凌厉,每一次挥杆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搏杀。

二人策马奔腾,球杖挥舞,彩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呈现出一场精彩的马球比赛。

赛场之上,战局瞬息万变、险象环生。

王凌凭借沙场历练的敏锐洞察力,率先捕捉到锦球落点,手腕轻翻、球杆疾出,精准勾住翻飞的彩球,随即策马疾驰、顺势发力,只听“咻”的一声锐响,锦球裹挟劲风、破空而出,朝着对面球门极速飞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斑斓残影,力道雄浑、势不可挡。

千钧一发之际,顾廷烨反应迅速,瞬间勒马转身、策马急追,他胯下战马也是极通人性,转瞬便追上飞掠的彩球。

顾廷烨手臂骤然发力,球杆横截而出,精准无比地将即将入门的锦球半空截停,手腕翻转、反手挥杆,借力将彩球狠狠击向反方向的球门,攻防转换、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王凌见状不慌不忙、神色未变,脚下轻磕马腹,坐骑应声调转方向,四蹄翻飞、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逐、极致拉扯,在广阔赛场之上纵横驰骋、辗转交错,时而并驾齐驱、相持对峙,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时而一先一后、极速穿梭,你攻我防、步步紧逼。

两人的球杆频繁碰撞,清脆的“笃笃”声响不绝于耳,与轰鸣如雷的马蹄声、呼啸的风声交织相融,奏响一曲热血激昂的赛场乐章。

沉寂的看台彻底沸腾!欢呼声轰然炸开、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座金明池御场。

贵妇小姐们全然不顾世家端庄仪态,纷纷起身离座、踮脚眺望,手中丝帕肆意挥舞,忘情呐喊、声声助威。文武朝臣、世家子弟亦是连连喝彩、赞叹不止,满眼皆是由衷敬佩。

就连曹皇后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场中的比拼。

她原本还因为太子亲自下场而有些不悦,太子身为国之储君、天下表率,身份尊贵、身负社稷重任,本该端方持重、恪守威仪,不该轻易下场参与这般市井嬉戏、赛场角逐,未免有失储君体面。

可此刻亲眼目睹王凌马背英姿、盖世风采,看他进退有度、攻守从容,既有储君的沉稳气度,又有战将的凌厉风骨,一身锋芒藏而不露、收放自如,心底的所有不悦与顾虑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肺腑的骄傲与自豪。

论起来,这也是我的儿子啊!

曹皇后的心中涌现起无数“自家儿子有出息”了的自豪。

“太子殿下好身手!冠绝汴京、当世无双!”

“顾二郎亦是少年英雄!攻守凌厉、胆识过人,不愧是将门虎子!”

“这才是真正的马球竞技!方才几场比试与之相比,简直如孩童过家家、不值一提!”

满场赞叹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人人看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场上二人则酣战不休、极致拉扯,足足缠斗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依旧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秋日骄阳之下,两人鬓角皆沁出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浸湿了额前碎发与贴身骑装,胯下的千里良驹亦是鼻息急促、喘息沉沉,四蹄翻飞的速度稍稍放缓,尽显疲态。

可二人眼底的战意却愈发炽烈、愈发明亮,眸光灼灼、锋芒毕露,皆是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顶尖对手,棋逢对手、酣畅淋漓,愈战愈勇、不肯言败。

交战之余,王凌向着顾廷烨大吼一声:“可以啊,仲怀,技艺没有生疏啊!”

“殿下的技艺也愈发的精进了!”顾廷烨回道:“不愧是收复西北的当时名帅!”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随即继续策马对冲,酣战了起来。

战局临近尾声、胜负将分,赛场气氛紧绷至极致,全场万民屏息凝神、静待终局。

缠斗之际,顾廷烨全力挥杆击球,力道过猛、身形骤倾,重心微微偏移失衡,便是这转瞬即逝的微小破绽,让飞速滚动的锦球稍稍偏离预设轨迹,落地瞬间微微偏斜。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凌眼神一凝、眸光骤亮,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毫不犹豫策马突进、俯身俯冲,不等木球彻底落地弹起,他手腕轻抖、球杆精准探出,稳稳黏住彩球,顺势轻轻一送。

“嗖——”

马球划破长空,带着精准无比的轨迹,稳稳落入球门正中,落地滚动数尺、稳稳停驻。

“好球!!!”

惊雷般的欢呼声骤然炸响、震彻四野,整座金明池赛场欢声雷动、经久不息。

顾廷烨勒住马,看着那颗滚入球门的彩球,苦笑着摇了摇头:“殿下风采依旧,末将甘拜下风。”

王凌收起球杖,策马来到顾廷烨面前,笑道:“仲怀不必谦虚,你的技艺我是知道的,你只是输在运气上,若是再打一局,胜负尚未可知。”

顾廷烨抱拳道:“殿下过誉了!输便是输,末将心服口服,殿下在军中历练出来的功夫,确实不是末将能比的。

王凌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策马来到摆放彩头的台子那里,拿起那支缧丝金簪,又策马来到了余嫣然面前,将簪子递了过去:“余大姑娘,你的簪子,收好了。”

“以后要随身保管好,不要再弄丢了。”

余嫣然眼眶通红,双手接过簪子,声音哽咽:“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王凌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盛明兰,笑道:“盛姑娘,孤没有让你失望吧?”

盛明兰福了一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殿下神勇,臣女佩服。殿下今日出手相助,臣女铭记在心。”

王凌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小姑娘,明明年纪不大,却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不管是当年出府去为自己生母寻找大夫,还是今天为了闺蜜来求自己这个太子,都不是当年自己第一次去盛宅,见到的那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了。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记得自己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这样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盛姑娘,你很勇敢。”王凌由衷地说道:“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先来找孤,不必自己去冒险。”

“你姐姐是孤的太子妃,你便是本宫的妹妹,有什么事,孤自然会为你做主。”

盛明兰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殿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不过臣女以为,自己能做的事情,还是尽量自己做,不要事事麻烦殿下。”

“否则,岂不是显得臣女太无能了?”

这番话不骄不馁、志气昂扬,听得王凌心头赞许、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欣赏之色:“好!有志气、有风骨!孤素来偏爱这般自立自强、心性通透的人!”

“纵然如此,孤的话依旧作数。日后但凡遇人刁难、遇事委屈,不必隐忍、不必逞强,尽管来寻孤,孤永远为你撑腰、为你做主。”

言罢,王凌不再多言,策马转身、徐徐折返中央彩棚落座。

他随手端起案上微凉的清茶,浅啜一口舒缓气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赛场边角,眸光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柳树旁,齐衡静静伫立原地,身姿挺拔、眉目清俊,一双眼眸痴痴愣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盛明兰的背影,眼底的爱慕、眷恋与痴迷直白滚烫、毫无掩饰,但凡稍有眼力之人,皆能一眼看穿。

王凌眸光微沉、眉头轻蹙,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不喜。

他放下手中茶盏,侧身凑近身侧侍立的张茂则,压低声音、轻声低语,寥寥数语吩咐下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深意。

张茂则闻言即刻心领神会,轻轻躬身点头,悄无声息退离彩棚,快步走到场边顾廷烨身侧,俯身附耳、低声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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