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东宫日常：归宁（壹）（2/2）

再者说，英国公和鲁国公都是军中宿将，两人手里的兵权加起来能有个七八万，是大周北方边防与京畿防务的中坚力量。

面对这样的老丈人，王凌觉得，这得表示出自己的态度来啊。

于公，要拉拢安抚军中勋贵，可稳固兵权、收拢军心；于私，要弥补疏忽过错，拉近外戚宗亲关系，消解潜在的隔阂。

王凌可是十四岁就当官、统帅万余兵马了，这点子道理怎么会不懂呢。

盛华兰点了点头，先是提笔记了下来，随后又问：“那仪仗规格呢？按什么标准来？”

“照章办事吧！芬儿是侧妃，按亲王正妃的规格办；嫣然和俪儿是良娣，按郡王妃的规格办。”王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归宁，不宜过于张扬。仪仗从简，但礼数不可缺。”

“侍卫就不用御前班直了，从部曲军当中调两都入城吧。”

虽然王凌现在已经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殿前司都指挥使，汴京周边的几十万三衙禁军的兵权基本上都被他接收了，但是部曲军依然是王凌最信任的核心嫡系部队，连太子十率府都比不上。

盛华兰一一记下，然后抬头看着王凌，欲言又止。

王凌看出了她的迟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为难的事？”

盛华兰微微蹙眉：“殿下体恤三家，愿亲自陪同归宁，乃是莫大恩宠。只是殿下身份贵重、日理万机，若三家逐一行往，路途奔波、耗时费力，未免太过劳顿。”

“可若是只去其中一家，其余两家得知，难免心生芥蒂，暗生隔阂，反倒失了安抚本意。”

“不知殿下心中，可有周全妥善的安排？”

王凌闻言淡然一笑，摆手道：“无妨！孤辛苦些许、奔波几日不算什么！既然是三人首次归宁，便是同等恩典、同等体恤，厚此薄彼，反而落了下乘，寒了人心。”

“三府，孤尽数亲往，一视同仁。”

盛华兰连连点头附和：“殿下思虑周全，是臣妾多虑了。”

既定章程，盛华兰即刻遣贴身内侍分别通报张桂芬、余嫣然、曹俪三人，告知归宁安排，让三人各自提前做好归宁省亲的各项准备，东宫上下也是各司其职，内侍省、尚宫局即刻运转起来，有条不紊筹备仪仗、车驾、礼器等一应事宜。

……

时日转瞬即逝，腊月十一，风雪初歇，天朗气清。

这一日便是钦天监甄选的上等吉日，宜省亲、宜出行，正是太子侧妃张桂芬归宁之期。

天色未明，晨曦未露，深宫尚且沉寂，东宫撷芳苑内已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宫女们围着她忙前忙后，梳头的梳头，上妆的上妆，很快便将全套服饰给她穿上了。

今日的张桂芬，身着一袭大红织金缠枝牡丹纹褙子，纹样繁复精致、金线流光，衬得身姿挺拔、明艳端庄；外罩一件石青色刻丝仙鹤氅衣，衣料华贵、气韵清雅，自带沉稳威仪；头顶全套赤金镶珠头面，珠圆玉润、光华内敛，不艳不俗，恰到好处。

她立在鎏金铜镜之前，眉眼清亮、身姿绰约，既有闺阁女子的温婉清丽，又有将门之女的飒爽英气，明艳照人、风华绝代。

张桂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有些激动。

自从进了东宫，她已经有将近半个多月没回过家了，虽说英国公府离皇城不远，但宫规森严，没有太子的允许，她是不能擅自出宫的。

如今终于能回家看看，她心里自然高兴。

“娘娘，太子殿下驾到。”门外内侍躬身通传，声音清亮规整。

张桂芬连忙收敛心绪，转身垂眸静立，静待王凌入内。

只见王凌一身玄色织金团龙蟒袍，腰束玉带，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沉稳，周身自带储君威仪，步履从容踏入殿中。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他衣袍金线之上，流光熠熠，贵气逼人。

王凌抬眸细细打量盛装而立的张桂芬，眼底掠过一抹明晰的赞赏，温声笑道：“芬儿今日盛装在身，明艳端庄，甚是好看。”

得到自家夫君的夸赞，张桂芬脸颊泛起淡淡绯色，微微屈膝垂首行礼，声线轻柔：“殿下过奖，臣妾愧不敢当。”

王凌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掌心温热、力道温和，语气中也几分温润体恤：“都准备好了？宫外仪仗车驾已经在东华门外列队候命了，随时可以启程。”

张桂芬轻轻点头，指尖微紧，眼底藏着一丝初次归宁的拘谨与无措，轻声问道：“殿下，臣妾入宫以来，首次归宁省亲，不知归家之后言行举止该如何拿捏，心中实在忐忑，还望殿下提点。”

王凌闻言温和一笑，轻声安抚：“不必紧张。你父亲英国公乃是三朝元老，历仕三帝、忠心耿耿，是朝堂肱骨重臣，亦是孤日后倚重的股肱之臣。”

“翁婿至亲，本就无需刻意拘谨、刻意逢迎。”

“归家之后，坦然自若、随心叙旧即可，只是切记一点。”

话音稍顿，王凌神色微微端正，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你如今已是东宫侧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不再只代表英国公府的颜面，更关乎东宫威仪、储君体面。”

“归家省亲，温婉尽孝即可，言行端庄、举止得体，守礼有度、不卑不亢，不可失了皇家妃嫔的气度威仪。”

张桂芬心神一凛，郑重颔首，字字铭记于心：“臣妾谨记殿下教诲，定当恪守礼制、端庄自持，绝不辱没东宫体面。”

王凌微微颔首，眸中满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