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宫除夕大宴(贰)(2/2)
“孤看你们二人,倒也般配。二郎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顾廷烨,而王凌身边的余嫣然正低头小口啜着羹汤,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敢抬头。
顾廷烨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抹随意的笑意收敛了。他站起身,对着王凌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却坚决:“殿下厚爱,顾廷烨感激不尽。”
“然则,臣家中情况复杂,父亲年迈,多有不谐;臣年少时,亦曾荒唐,在汴京名声……唉,不提也罢!”
“余小姐乃太师府嫡孙,金枝玉叶,臣非良人,恐高攀不上,反误了小姐终身。”
“此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臣……心领了。”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既点明了自家后宅的麻烦,又自曝其短,将“名声不好”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堵死了王凌的劝诫之路。
为了避免王凌做的这桩大媒,顾廷烨甚至不惜直言请王凌收回成命。
作为武将来说,说这样的话,是有风险的。
王凌闻言,脸上的笑容微滞,随即化为一丝无奈:他深知顾廷烨的过往,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涉及余太师这样的清流领袖。
这媒要是做好了还说得过去,要是做不好,那可就是同时得罪了太师府和宁远侯府两家了。
看顾廷烨这架势,这媒要是强做,那肯定是做不好了。
“二郎坦诚。”王凌点了点头,不再强求:“既是如此,孤便不勉强了。婚姻大事,确需慎重。”
然而,王凌做媒之心似乎未尽。他目光转向张振和贾兰:“孟贲,俊卿,你二人年岁相当,也该考虑婚事了,可曾定亲啊?”
张振连忙起身,拱手道:“回殿下,臣年初已由祖父做主,与武威侯之女定亲,婚期定在明年秋。”
贾兰也起身道:“回殿下,臣亦于上月由家父定下与光禄寺少卿之女婚约。”
二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所言皆是婚事早已定下,无从更改。
王凌看着这两张年轻却已然老练的脸,心中苦笑一声:他这第一次做媒,竟是全线溃败。
不过,他心胸开阔,并未着恼,只是摆了摆手,笑道:“好,好!看来孤今日是唐突了。”
“罢了,你们年轻人自有安排,孤就不多过问了!”
“来,诸卿,饮甚!”
众人皆是齐齐举杯,高呼一声“谢殿下!”,一场小小的插曲,就此揭过了。
席间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只是余嫣然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顾廷烨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投向棚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
……
宴至中途,教坊司入场,棚内歌舞升平。
舞姬们身着霓裳,翩跹起舞,乐工们奏起《秦王破阵乐》与《霓裳羽衣曲》,既有沙场豪情,又有宫廷雅乐,尽显大国气度。
虽然北面的辽国是万里大国,也自称继承了前朝制度与礼制,但是真的要看文化底蕴和经济实力,还是得看大周。
在大周文人的眼里,辽国虽然窃据了燕云十六州,但是充其量也就是个年耗军费五十万匹贯的燕云节度使罢了,区区岁入的二百分之一就能将其打发掉,让其百万大军乖乖的待在北边。
王凌含笑看着棚中的歌舞,偶尔与身侧的盛华兰低语几句。
盛华兰神色温柔,目光中满是依赖与敬重;张桂芬则与余嫣然轻声交谈,似乎在安抚她方才的窘迫;曹俪依旧安静,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品着手中的清茶。
酒意微醺,王凌抬手止住了歌舞。他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宴饮之乐,不可无度!今日除夕,除了共贺新春,孤还有一事,乃孤自掌家以来的管理,年赐发赏!”
此言一出,满棚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
东宫之前是无主,但是王凌在军中的所作所为大家还是清楚的,每年的年节赏赐向来丰厚且公正,是诸军一年辛劳的重要回报。
现在,这个习惯被王凌带到了东宫,众人也是第一次从储君的手里接受年节赏赐,自然是期待不已。
王凌一挥手,内侍宫女们排着长队,捧着一个个红木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或用锦缎覆盖,或已揭开,露出里面令人目眩的赏赐。
“林詹事,东宫僚属,以君为首。”王凌看向林如海:“这几个月来来,君修缮东宫、营造殿舍,于东宫功不可没!”
“赐:金通宝二十枚,蜀锦十匹,南海珍珠一斛,百年老参两支。”
林如海连忙起身,躬身道:“臣谢殿下赏赐!”他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托盘,心中感动。
那金通宝乃是王凌从征侬智高时就有的产物,其入主东宫又新铸了不少,含金量极高,二十枚便值百贯钱,更别说那些稀世珍品。
“欧阳公,太子宾客,亦为吴师,德高望重,教导之功,惠及东宫。”王凌继续道:“赐:金通宝十五枚,吴道子真迹一幅,御用徽墨两匣,宣纸百刀。”
欧阳修笑呵呵地起身谢恩,对那幅画和文房四宝显然更为喜爱。
文官行列的人数不多,最重要的两位文臣就是林如海和欧阳修,其余众人的赏赐就比他们少的多的多了。
文官的赏赐发完,随后,便是武将序列。
“顾廷烨,东宫侍卫诸班直副统制,赐:金通宝十枚、河西宝马一匹、精甲一领、横刀一口”
“张振,左卫率长史,赐:金通宝八枚、犀角杯一对。”
“贾兰,右卫率长史,赐:金通宝八枚、紫毫笔一套,端砚一方。”
……
从海边回来就码字,差点没赶上,那可就全勤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