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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关南十县的百年爱恨情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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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思路都局限于固守防线、坚城拒敌、拖垮辽军,无人敢想主动出击、无人敢言主动破局、无人敢奢求一战重创辽国、永绝边患。

固守待变、耗敌自溃,便几乎是所有人一致的想法,大家全都认为,只要坚定守住,就会有办法。

但王凌不这么想,他今年尚且不足二十岁,又曾统领二十万大军打的西夏几乎灭国,心中只有昂扬的战役,想着要主动给辽军来一下狠得,让他们至少十年不敢南下,给自己腾出收拾西域的时间。

王凌走到墙边,凝视着那幅巨大的河北挂轴地图。

这幅地图是他从枢密院带来的,绢帛所绘,山河城邑历历在目。他的目光从雄州、霸州缓缓北移,越过拒马河,直抵幽州,又向西扫过大同府,最后落在西夏的方向,久久不动。

“关南十县……”他喃喃自语,手指重重按在了那片区域上。

……

关南十县,是指淤口关、益津关、瓦桥关及以南的十县之地。

这片土地,承载着大周太祖太宗两代帝王的荣耀与遗憾,也承载着中原王朝与契丹之间百年的血泪纠葛。

这段百年恩怨,还需从后晋乱世娓娓道来。

后唐清泰三年,天下大乱、藩镇割据、兵祸四起,河东节度使石敬瑭野心勃勃、图谋帝位,为借契丹外力颠覆后唐、登基称帝,甘愿俯首称臣、割地求荣,以举国疆域为筹码,向契丹许诺天价代价。

其一,举国向契丹称臣,奉辽主为君、自居臣属;其二,永久割让幽云十六州大片疆土;其三,每年岁输帛三十万匹,年年纳贡、永为定例。

契丹得此天赐良机、顺势出兵,助石敬瑭覆灭后唐、建立后晋,石敬瑭也落得“儿皇帝”的千古骂名。

自此,幽云十六州尽数落入契丹之手,幽、蓟、瀛、莫、涿、檀、顺、妫、儒、新、武、云、应、朔、寰、蔚十六州沃土千里、关山万里,尽数沦为契丹疆域。

契丹凭借这片山川险地、北疆屏障,正式改国号为辽,立国建制、深耕北疆,以此为根基,年年南窥、虎视中原,成为中原王朝百年来最大的边患、最沉的威胁。

关南十县,便包含在这十六州中的莫州、瀛州南部一带。

显德六年,世宗皇帝亲征伐辽,水陆并进,连克宁州、莫州、瀛州,兵不血刃收复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关,尽取关南之地。

此役震动天下,中原士气为之一振,国势也有蒸蒸日上的兆头。

世宗皇帝本欲乘胜追击、夺取幽州,奈何天不假年,突发重疾,班师回朝后不久驾崩,年仅三十九岁,关南十县虽然并入了大周的版图,但世宗皇帝收复燕云的宏愿,就此搁浅。

太祖皇帝受禅让、登基为帝后并未更改国号,其中一个重要的考量,就是在己方若是的情况下,以“周”的名义法理,继承对关南十县的统治。

太宗皇帝即位后,两次北伐燕云,均以惨败告终,其中雍熙三年之败尤为惨烈:东路军在岐沟关被辽将耶律休哥击溃,死者数万;西路军孤军深入,被困陈家谷,力竭被俘,绝食而死。

自此,大周对辽转为全面守势。

至先帝景德元年,辽圣宗耶律隆绪与萧太后大举南侵,铁骑直抵澶州城下,距汴京仅一河之隔。

先帝在大相公的寇准力谏下御驾亲征,身披甲胄登上澶州北城门楼,一时间军心大振、军民欢呼万岁,声闻数十里,加上辽军先锋大将萧挞凛巡视阵地时被床弩射杀,辽军士气大挫,攻受就此异形也。

萧太后审时度势,当机立断,遣使请和。

先帝迫于形势,最终答应与辽议和。

双方订立“澶渊之盟”,约定:

一、辽宋为兄弟之国,辽圣宗称先帝为兄;

二、以大周年输辽岁币钱十万贯、绢二十万匹;

三、沿边州军各守疆界,两地人户不得交侵;

四、不得收容对方逃犯。

然而,盟书中有一条致命隐患:辽方在谈判中始终坚持将关南十县之地视为“(后)晋、(后)汉以来故地”,要求大周予以归还。

大周的谈判使臣再三争辩,最终以“关南之地,前朝遗制,今昔不同”为由拒绝归还,但以每年增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为代价,换取辽国在盟书中不再明确主张对关南十县的领土要求。

自此,关南十县名义上归属大周,实则成了悬在大周头顶的利剑,也成了辽人心心念念的“故土”。

辽人始终认为那是他们的土地,只是被大周以“增输岁币”的方式“租借”而已,因此从未放弃对关南十县的“主权要求”,每一次边界摩擦,辽国使者都会旧事重提,声称“关南十县本是我国旧地,当年以岁币暂借,如今理应收回”!

每每如此,大周都要援引澶渊盟书,坚称“各守疆界,不容异议”。

百余年来,这片土地上的烽烟从未真正熄灭边境线上的塘泊(人工挖掘的水网防线)年年疏浚,年年淤塞;沿边的堡寨(威虏军、静戎军、宁边军、保州等地)修了又毁,毁了又修……

无数将士的尸骨埋在了拒马河畔的白草之间,换来的,却也不过是一时的苟安。

如今,耶律洪基以倾国之兵压境,矛头直指雄、霸,其意不言自明:他要彻底撕毁澶渊之盟,将关南十县重新纳入辽国版图,甚至要饮马黄河!

这是我的国,那是我的皇位,我决不允许它被辽人践踏。

耶律洪基,这一次,就让我们会猎幽州吧!

“传令,八百里加急!”王凌猛地转身,眼中寒芒暴涨,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盯着眼前的一干将领:“发三道急递!”

王凌走到刚搬来的沙盘前,目光扫视一遍上面的一座座城池模型,沉声道:

“第一道急递,快马直送汴京!”

“奏请官家,赐予孤河北战事全权指挥权,许孤以天下兵马大元帅身份,节制河北诸军,总览战事!”

“凡河北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大名府路、高阳关路诸军,皆听本帅号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诺!”一旁的书记官挥毫泼墨,一封急递被快速的写了出来,王凌随后用完印之后,一匹快马即刻冲了出去。

王凌继续道:“第二道急递,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直送天都!””

“以安西国主之名,教令安西国出兵!”

“命王敢为主将,王虎、野利遇乞为副将,发中、左、右、骑、炮及河西军共六万,进逼兴庆府,同时急调炮军一半,星夜兼程,奔赴河北听用!”

“火药之利,孤要把它用在最要命的地方!”

又有一人快速领命,催使快马冲了出去!

王凌继续道:“最后,以天下兵马大元帅、殿前司都指挥使、巡抚河北诸军安抚使、太子之命,行文河东路!”

“令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即刻动员所辖诸军,务必在半月内动员六至十万大军,北上代州、雁门关一线,做出进击大同、云中之势,牵制辽国西京兵力!”

“孤要让耶律洪基知道,他敢打孤的河北的主意,就得防备自己的西京!”

“孤倒要看看,在他耶律洪基的心里,到底是南关十县重要,还是大同府重要!”

王凌看向狄青和顾晏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倒是要感谢耶律洪基,若不是他将倾国兵马都堆到了雄、霸一线,孤的‘换家’之策才能奏效!”

狄青与顾晏开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精光,不禁对王凌也起了佩服的情绪:这三道命令,可谓是环环相扣、直指要害,中枢集权、侧翼袭扰、佯动牵制,攻守之势,尽在其中。

“殿下!”顾晏开沉声道:“安西出兵西夏,确可防其与辽连兵,然河东出兵,兵力分散,若辽军主力骤然南下突破塘泊防线……”

“正因如此,才需河东佯动!”王凌目光灼灼,如鹰隼锁定猎物一般:“孤有预感,此战是决定两国国势的决战!辽国倾巢而出,我军若只守河北,便是被动挨打!”

“唯有安西扰其侧翼,河东撼其西京,使其首尾难顾,我军方能集中兵力,在河北与之决战!”

“至于燕云十六州,此战若能重创辽国,收复燕云,亦非妄想!

王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至于西夏,孤帅总觉得,辽国此次异动,没藏讹庞那老狐狸,脱不了干系!”

……

本县两会,局里也在开会,回来的晚了,差点没赶上!

二合一章节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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