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耶律洪基的决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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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佑二十八年正月初三,中京,大定府。
大雪封山,寒风呼啸,耶律洪基召集核心重臣,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
“王凌欺辱朕甚!竟扬言要将朕逐回白山黑水!”耶律洪基的声音冰冷刺骨:“那‘震天雷’虽凶,也不过是器物,真正的战斗还要看真正的勇士!”
“若周军依旧是现在这个样子,朕倒是毫不担心,可若是那赵宗凌完成了军事改制,训练出了一批真正的精锐,那敌我军势怕是要扭转了!”
“朕若等到春暖花开再出兵,只怕那赵氏小儿已将汴京的禁军完成了整编,介时,便是他要北上,而不是朕要南下!”
“所以,朕决定,趁现在天寒地冻、南朝不备、集结大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担忧道:“陛下,此时出兵,天寒地冻,马匹草料不足,士卒恐难耐受。”
“怕什么!”耶律洪基打断了他:“多带干粮、多带牛羊,粮尽则宰杀牛羊以充军食!”“朕意已决!南下已是刻不容缓!”
“传旨,集结皮室军、宫分军、铁林军及诸道精锐,先行十万,号称二十万,于正月十一南下!”
“朕要御驾亲征!”
耶律洪基心意已决,众文武见也劝不住他,只能纷纷应诺,准备集结大军。
……
从正月初四开始,辽国的大军纷纷开始集结!
上十万的大军集结,这是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中京以南的广袤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动。
首先是皮室军,辽国皇帝的亲卫军,共计三万有余,是辽国最精锐的军队,但是三万军马凿阵,怕是十万步阵都挡不住。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冷锻鱼鳞甲,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每人一支精铁长槊,腰挎狼牙棒,战马皆是万里挑一的辽东良驹,行动如风,迅速在集结地外围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其次是铁林军,这是辽国为数不多的重装步兵,总计两万五千人,也是辽国皇帝亲卫军的一部分。
他们手持巨型塔盾,背负强弩,腰悬长刀,虽然名为步兵,但装备之精良,连大周的禁军也难以比拟。
他们步伐沉稳,在雪地中踏出的脚印整齐划一,深达半尺。
再次是宫分军,由辽国各族精锐混编而成,共计四万有余。他们包括了契丹本族的猛安谋克,也有奚族、室韦族的勇士,这些人彪悍好斗,擅长骑射,是辽国对外扩张的利刃。
此外,还有大量的炮手、营造兵、辎重兵,数以万计的牛车、马车拉着粮草、帐篷、攻城器械,在雪地上轧出了深深的辙痕。
耶律洪基身穿黄金锁子甲,外罩白狐大氅,头戴冲天金冠,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龙驹,立于高坡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支庞大的军队,心中对震天雷的恐惧被一种盲目的自信所取代: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这就是他砸向南朝的巨锤!
“传令!”耶律洪基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南方:“大军即刻南下!目标南京(幽州)!”
“朕要在那里,与王凌决一死战!”
正月十三,辽军前锋已过南京道。
由于辽军集结迅速,且打着“春捺钵行猎”的幌子,初期并未引起大周河北沿边安抚使司的足够重视,直到正月十四深夜,雄州以北的斥候发现了辽军大部队移动的痕迹,这才紧急上报!
深夜三更,知雄州、河北沿边安抚使王仁煦正于府中休憩,被急促至极的军情禀报骤然惊醒。
他披衣急起、快步出寝,颤抖着手接过斥候呈上的急报,目光扫过纸面,浑身气血瞬间逆流、手脚冰凉。
“皮室军旗号!铁林军旗号!还有……辽主御用黄龙大纛!”
他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嗓音发颤、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不可能!绝无可能!隆冬正月、风雪酷寒,辽军怎会倾尽御帐精锐、举国南下?怎会出动如此规模的主力大军!”
数十年的边境安稳,早已让河北边将习惯了小股摩擦、零星袭扰,从未见过辽军倾巢而出、御驾亲征的惊天阵势。
短暂震惊恍惚之后,王仁煦瞬间惊醒,遍体生寒、冷汗浸透衣衫。
这是辽国蓄谋已久、倾尽国力的举国南征!是要一战夺取关南十县、踏平河北防线、威逼中原腹地的灭国大战!
“快!速速传报!”王仁煦心绪大乱、却不敢迟疑,声嘶力竭地厉声嘶吼:“八百里加急!先报高阳关路经略安抚使王贽大人,再火速递往汴京朝堂、直呈御前!”
“辽国举国精锐二十余万,御驾亲征,已然兵临雄州以北,兵锋直指关南十县!北疆危矣!社稷危矣!”
漆黑深夜,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风雪沉寂,一道道加急军情快马绝尘、星夜奔赴四方。
百年南北安稳,自此彻底破碎。
轰轰烈烈的辽周国运大战,伴随着漫天风雪,轰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