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盛老太太病重(1/2)
彩簪连忙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烫金府帖,双手恭敬递至盛华兰面前。
帖子之上字迹潦草仓促,笔墨凌乱,显是情急之下匆匆书写,寥寥数语,字字惊心,只言明老夫人午后骤厥、汤药无济、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恳请太医出诊、等候娘娘定夺。
短短数行字,看得盛华兰心口阵阵发闷,腹中微微泛起熟悉的坠痛感。
她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护住隆起的小腹,稳住身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权衡利弊、梳理分寸。
于私,祖母对她恩重如山、养育教诲之情毕生难报,如今至亲病危、危在旦夕,她为人子孙,绝无端坐东宫、置之不理的道理,归府探病、侍奉汤药,是为人子女最基本的孝道;
于公,她是大周的太子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之一,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礼制、天家颜面,若是至亲长辈病危,她贪恋东宫尊荣、闭门不返、弃孝道于不顾,必定落人口实、遭人非议,不仅折损自身德行,更会拖累太子的清名、玷污皇家的威仪。
更何况如今正是举国备战、边境血战的紧要关头,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东宫,盯着她这个留守后方的太子妃,盯着太子的母家盛氏。
此刻的任何一丝过错,都会被无限放大,轻则引人诟病,重则动摇人心、贻笑敌国。
归府探病,是她当下唯一、也是最稳妥的选择。
盛华兰当机立断,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各项事务,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彩簪,吩咐下去,各司掌事宫人、内侍都要严守本分、恪尽职守,不得擅自离岗、不得私传宫外消息、不得滋生是非。”
“传令东宫禁卫,加倍值守各门,肃穆门禁,没有我的手令、没有官家和大娘娘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入东宫。”
彩簪躬身肃立,郑重领命:“是,娘娘。”
一连串的指令利落清晰、条理有度,纵使现在已经心绪大乱、忧心忡忡,但盛华兰依旧未曾乱了章法,而是第一时间将偌大的东宫的各项事务给安排妥当。
安顿好东宫的一应琐事,盛华兰缓缓扶着桌沿起身,吩咐道:“备轿,我邀请去坤宁觐见官家与皇后娘娘,禀明归府探病之事,恳请圣裁。”
宫规森严,她身居太子妃之位,一举一动都要受到规制的约束,是绝对没有私自出宫回府的可能的。
归家探病虽然是人之常情、孝道本分,但也也必须先行禀明帝后,获得允许之后方可出行,没有逾越的可能。
孰轻孰重,盛华兰分得清。
大内,坤宁殿内,官家赵帧和曹皇后还没有休息。
赵帧坐在书案的后面,一身赤色常服,面前的书案上,堆积着厚厚一叠从前线快马传回的军报;曹皇后坐在一侧的偏位上,陪着官家处理这些军务。
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映得满殿龙纹凤饰愈发庄重肃穆。
静谧中,一名内侍躬身入内,低声通传道:“启禀官家、大娘娘,太子妃求见。”
帝后二人闻言皆是微怔,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盛华兰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求见。
要知道,自打盛华兰嫁给王凌以来,素来勤勉守礼、安分自持,如东宫以来更是如此,若非紧要大事,是绝不会轻易入大内觐见的。
此刻骤然前来,定然是有要事禀报。
想到自己让盛华兰协理了一部分文书,虽然都是安抚京中勋贵的家眷、监督抚恤的调度和分拨这样无关军务急事的小事,但说不定其中就有自己忽略了的重要军情?
想到这里,赵帧赶紧抬手,语声有些急切:“快传!”
“是!”内侍躬身退下。
很快,得到通传的盛华兰便缓步走入店内,礼数周全的向赵帧和曹皇后行了带有君臣性质的儿媳见公婆的大礼:“儿媳参见官家、皇后娘娘,圣躬金安。”
曹皇后素来体恤这位勤勉恭谨的太子妃,见她身形笨重、面色憔悴,知晓她连日操劳东宫事务、辛苦非常,当即柔声开口:“免礼起身吧!你身怀龙裔,身子沉重,不必多礼。”
“今日匆匆前来,可是东宫有紧要事务禀报?”
“谢大娘娘!”盛华兰依言缓缓起身,语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回禀大娘娘、官家,臣妾母家荣顺伯府递来急讯,府中老祖母骤然病重、昏迷不醒、汤药无效,危在旦夕。”
“臣妾自幼承蒙祖母抚育深恩,如今祖母病危、性命垂危,臣妾于心难安!”
“恳请官家、娘娘恩准,许臣妾归府探病,侍奉汤药、略尽孝心。”
盛华兰言辞恳切、情理兼备,赵祯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浮出几分体恤温和。
他知晓盛华兰品行端正、勤勉贤淑,入主东宫以来,恪尽职守、恭谨自持,将东宫打理得井然有序,从未有过半分过失,实属难得。且孝道为天下首善,至亲病危、归府探病乃是人之常情、理所应当,无可指摘。
“准奏。”赵祯淡淡开口:“华兰,你素来恪尽职守、勤勉持家,此番归府尽孝,理所应当。”
“你且安心回府照料长辈,东宫诸事既有妥善安排,便无需挂怀。”
“朕即刻传旨太医院,命院正携药材随你归府,全力诊治盛老夫人,务必竭力保全老人康健。”
盛华兰心头一暖,当即屈膝谢恩:“臣妾谢官家隆恩!”
曹皇后亦柔声叮嘱:“你身怀身孕,最忌忧劳过度、心绪大起大落,归府路上务必稳妥慢行,府中诸事尽力便可,切莫过度悲伤、劳累伤身,伤了腹中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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