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家首秀(1/2)
跑?
这是45楼。除了把自己折叠成纸飞机飞出去,跳窗等于直接重开。
躲?
往哪躲?衣柜还是床底?貌似是捉奸的标准配置。
一旦被揪出来,本来是“见义勇为”,立马就变成了“入室图谋不轨”,到时候别说那五万块钱,自己这刚找的工作、刚编出来的身份,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社会性死亡是小,去警视厅乃至于内调喝茶才是大。
为啥会是内调喝茶?
丰川清告的穿越之后略有升级的大脑在几秒内完成了从惊慌到理性的切换。
“不能躲,躲了就是心里有鬼。”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素世耳语。
没等素世反应过来,他动作麻利地将已经穿了一半的皮鞋脱下,甚至还有闲心将鞋尖朝外摆放整齐,然后换上客用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厅。
他迅速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切换成了“正在进行家访的精英教师”模式。
“长崎小姐,快去开门。”他对已经吓傻了的素世做了个口型,“就说我是路过救你的老师。”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隐约的撒娇意味:
“素世?素世酱?还没醒吗?妈妈忘记带钥匙了嘛~”
素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
她颤抖着手理了理凌乱的领口和头发,强行挤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来……来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按下把手。
咔哒。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混合着高级香奈儿5号香水以及淡淡薄荷烟草味的成熟气息,先于人影钻进了玄关。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长崎妃玖(NagasakiKiku)。
她有着和素世如出一辙的亚麻色长发,但颜色更深,发质更硬,打理得一丝不苟。发尾烫成了优雅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带着一种慵懒的攻击性。
岁月并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反而赋予了她名为“成熟”的风韵。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裙,布料紧紧包裹着她那比素世更加丰满、更加夸张的S型曲线。
尤其是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那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紧致有力,紧窄的包臀裙勒出的圆润弧度简直是在挑战布料的张力极限。
“真是的,soyo酱你也太慢了……妈妈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肩膀都要断掉了,快帮我捏一捏……”
妃玖一边换鞋一边抱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只有在女儿面前才会流露出的依赖感。
然而,当她直起腰,视线穿过玄关,越过女儿那单薄颤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时
——声音戛然而止。
那种软糯的、撒娇般的语气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男人。
虽然穿着不算高档的衬衫,甚至有点旧,但他坐在那里,神态自若,目光清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从容感,完全没有半点“闯入者”的心虚。
关键是长相.......居然.......
妃玖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狮子发现了入侵领地的鬣狗,又像是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高管。
“有客人?”她眯起眼睛,语气降到了冰点,转头看向素世,“soyo,这是怎么回事?”
素世被母亲的目光一扫,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哦嘎桑……我……那个……”
丰川清告一个激灵,他晓得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再不说话,就要被当成诱拐犯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夹子音还真有可能是遗传的勒.......
丰川清告从容起身。他没有谄媚地鞠躬,而是不卑不亢地站直身体,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教育工作者职业微笑。
“晚上好,长崎桑(Nagasaki-san)。实在冒昧。”他声音平稳,中气十足。
“初次见面,鄙人小川清告。目前就职于私立袋森国际学园,也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听到“私立袋森”和“老师”这两个关键词,妃玖眼中那股要把人吃了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警惕依旧未减。
她将手包扔在玄关柜上,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并没有请丰川坐下,而是双臂抱胸,审视着这个男人:
“原来是小川老师。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素世是在月之森就读,和袋森似乎没什么关系。而且……”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卡地亚腕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在这个时间点,一位异校的男老师出现在独居女学生的公寓里……小川先生,虽然我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您最好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否则,下一通电话我会直接打给警察和袋森的理事长。”
这女人,真狠。一开口就是直击要害,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素世吓得脸色煞白,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丰川清告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越描越黑,必须由掌握话语权的人来对决,奇怪的是丰川清告自己都疑惑为啥自己那么牛皮哄哄完全不慌。
不过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适时地切换成了“无奈”与“后怕”。
他指了指依然有些站立不稳的素世,语气严肃:“长崎女士,您说得对。作为一名成年男性,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确实非常失礼,也容易引起误会。但请您先看看长崎同学现在的状态。”
妃玖一愣,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女儿身上。借着灯光,她才发现素世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头发凌乱且湿漉漉的,衬衫皱皱巴巴,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神涣散。
“素世?你怎么了?”妃玖快步上前,伸手一摸女儿的额头。
“嘶——这么烫?!”
“38度2,这是我大概半小时前量出来的体感温度。”丰川清告适时地递上话头说瞎话,他量了个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仿佛他才是那个占理的人:
“我本身也在月之森有部分交换课程。今天下午我在书店附近,恰好看到长崎同学晕倒在路边。当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人虽然多,但没人敢扶。我看她穿着制服,意识不清,甚至开始说胡话,出于教师的职业本能……或者说出于一个成年人的良知,我不能把她扔在那儿。”
他顿了顿,观察着妃玖表情从震惊转为担忧,接着开始抛出自己临时胡诌的谎言:“我当时试图用她的手机联系您。但是很遗憾,长崎同学的手机设有指纹锁,她在意识不清状态下很难配合解锁,我又不知道您的号码,无法第一时间通知到您。”
“无奈之下,我只能通过询问她大概方位查到了这个地址。到了门口,她烧得连门卡都拿不稳,家里又没人……长崎桑,您可以查一下门口的监控,我是两手空空把她扶进来的,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至于为什么待到现在……”丰川清告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坦坦荡荡地展示着自己廉价的西装,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绑架”的无奈:
“因为她抓着我不让走。而且,把一个发着高烧、神志不清的未成年少女独自扔在45楼的公寓里,万一她半夜起来喝水摔倒了?或者烧出肺炎窒息了?那才是我身为一个大人的失职。”
“我原本打算等她体温稍微稳定,或者您回来之后就离开。没想到您工作这么忙,回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晚一些。”
这一番话,逻辑缜密,情感真挚,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隐晦地指责了一下妃玖作为母亲的缺位——“女儿都快烧熟了,你个当妈的这个时候才回来”。
丰川清告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机智给机智他妈开门机智到家了。
果然,长崎妃玖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愧疚感涌上心头,她看着虚弱的素世,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平时在家里,都是素世这个“小大人”照顾她这个生活白痴的母亲,给她放洗澡水,给她煮醒酒汤。
而今天,素世病成这样,她却一无所知。
“是……这样吗?”
她转头看向素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素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虽然心里觉得“抓着不让走”这段实在太羞耻,但大体事实确实如此,而且……他确实是在保护自己吧。
她点了点头,顺着丰川清告的话头,声音微弱且带着鼻音:“嗯……是小川老师送我回来的。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真的倒在路边……”
得到了女儿的确认,妃玖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攻击性消散,接着是一种名为“后怕”的虚脱感。
她转过身,面对丰川清告,这一次,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幅度很大,黑色的包臀裙随着动作绷得更紧,领口也因重力微微下垂,露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
但丰川清告正人君子目不斜视——至少表面上是。
“非常抱歉,小川先生。是我误会了,重新认识一下,长崎妃玖,叫我妃玖就好。”妃玖抬起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还有,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素世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您言重了。既然您回来了,那额滴任务也就完成了。”
丰川清告可不敢直接叫名字,见好就收,笑多了容易蚌埠住,他打算赶快跑路,免得言多必失,回头被这看上去有点精的女人看出破绽。
他拿起那件租来的西装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带,再次微微颔首:“病人需要休息,记得多让长崎同学喝水。如果还是不退烧,建议立刻送医。”
“那么,告辞。”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换鞋,推门,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大门,即将拥抱自由空气的时候。
“请等一下!”身后传来了长崎妃玖的声音。
卧槽?还有什么幺蛾子?我这是进入了什么不XX就不能出去的屋子吗?
丰川清告背对着母女俩,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心里那句标准的国骂“MMP”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出那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停下脚步,恳切问道:“长崎女士还有何事教我?”
长崎妃玖快步走到玄关,脸上带着一丝过意不去的热切:“小川老师,您为了照顾素世忙前忙后这么久,肯定还没吃晚饭吧?哪怕不收钱,至少让我请您吃顿便饭再走,否则……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也是待客的礼数。”
丰川清告眼皮一跳,心说别啊,直接给我钱多好?
而且吃人嘴软,万一饭桌上你再盘问我两句教学理念,我不就露馅了?
于是他摆摆手,一脸正气:“啊,这就不用麻烦了,便利店长腿活全家随便买个饭团就能对付……”
“那个……”就在这时,一直倚在墙边的长崎素世忽然开口了。少女裹紧了身上的薄毯,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母亲,也不敢看丰川清告,声音沙哑:“……哦嘎桑,我今天不舒服,就没有去买菜,也没有做饭……家里……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妃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一刻,这位叱咤商场的女强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名为“窘迫”的神情。她确实会做饭——或者说,五年前没离婚、还没这么忙的时候是会的。
但这些年,家里的厨房基本都是素世在打理,她顶多只会煮个咖啡或者煎个荷包蛋。如今面对空荡荡的餐桌和生病的女儿,还要招待搭救女儿的老师,这种“家庭主妇”层面的无能感,让她那层精致的妆容都要挂不住了。
“这……”妃玖尴尬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素世看着母亲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强撑着说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妈妈。楼下有一家意大利餐厅……”
“不行!”妃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瞬间变回了母亲的严厉,又夹杂着心疼:“soyo你烧还没退,外面风那么大,怎么还能出去折腾?而且这么晚了,那家餐厅早就闭餐了。”
又是soyo,这个是未亡人美少女的小名吗?和素世的日语发音很像勒........丰川清告若有所思。
窗外,夜色浓重,东京湾的灯火在45层高的玻璃幕墙外闪烁,像是一片闪烁的星海。偶尔有一阵强风扫过大楼,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更显得屋内这份尴尬的沉默格外漫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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