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家首秀(2/2)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肚子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不知道是谁的,反正每个人都假装没听见。
丰川清告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窘迫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抽痛。
那是原身的记忆,好像是关于亡妻丰川瑞穗与女儿丰川祥子的。
“造孽啊……”他叹了口气,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想立人设。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走了,留这母女俩在家饿肚子(或者点那送来都凉了的昂贵外卖),其实也不改他的人设。
“你在找借口。”
但是.......不如……送佛送到西?反正这具身体……有些肌肉记忆是刻在DNA里的。
丰川清告重新关上门,把刚穿好的皮鞋又踢掉,换回拖鞋,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转过身问道:“长崎……素世同学,冰箱里现在还有什么?”
啊?素世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浑浊的大脑没反应过来,但作为家里的“掌勺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报出了库存:“只有……只有两袋冷冻的乌冬面,几个鸡蛋,还有一点味增和之前剩下的小葱……肉好像没有了……”
“足够了。”丰川清告打断了她,挤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长崎女士,素世同学,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病人这时候吃点热乎的汤面,比什么大餐都强。”
“哎?这怎么好意思……”妃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让客人亲自下厨……”
“没事,我也饿了。与其出去吹冷风,不如就地取材。”
丰川清告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向了那个开放式厨房,背影看上去竟然该死的可靠。
但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嗯……”丰川清告一边系上那条明显带有蕾丝花边的粉色围裙(找不到别的了),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双立人的菜刀在案板上敲击出极富韵律的“笃笃”声。
这声音轻快、密集,像是某种安抚神经的白噪音,填满了这个原本只有冷气和高级香薰味的空旷厨房。
丰川清告站在流理台前,随着刀锋起落,几根孤零零的小葱化作翠绿的细圈,大小均匀。
“该死,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他在心里无语。
原身虽然是个入赘的软饭男,但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是把技能点点满了。
手一碰到厨具,那种仿佛刻在DNA里的卑微本能就自动接管了身体。
怎么切葱不辣眼,怎么打蛋能起泡,怎么控制火候让冷冻面条吃出一种“手擀面”的错觉,大脑还没下指令,手已经动了。
“没想到啊,君子远庖厨,最后还是得靠这手‘软饭硬吃’的厨艺在大佬面前装了一波,孔圣赎罪了,以后坐飞机少用一次小桌板。”
起锅,烧水。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豪宅厨房里,只有最基础的调料。
但这难不倒他。
水开,
趁着煮面的空档,他单手打蛋,筷子在碗里搅出一团残影。
没有直接把蛋液倒进去,而是淋入少许冷水和淀粉——这是中餐里的“水淀粉勾芡法”变种,能让蛋花像云朵一样蓬松,而不是变成硬邦邦的蛋块。
接着是调味。味增不能久煮,要用热汤化开。
最后,起锅前,他从角落里找到一瓶快过期的芝麻油,小心翼翼地滴了两滴。
“滋啦——”
一股霸道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而起,那是碳水化合物、油脂和葱花混合后糖粉陷阱,直接贯穿原本的清冷。
客厅里。长崎素世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热水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穿过中岛台,落在那道忙碌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宽阔、挺拔,虽然围裙很不搭调,但他低头试味时的侧脸,还有那熟练颠勺的动作,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为什么我会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烟火气,是这个家里很久没有过的东西。
“笃笃笃”的切菜声,水沸腾的“咕嘟”声,还有淡淡的芝麻油香。
素世感觉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落回了肚子里。就像是小时候发烧,迷迷糊糊醒来,确信家里有人在守着自己时的那种安心。
“要是……家里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掐灭。
她在想什么呢?那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大叔,甚至可能还是个为了钱才对自己这么好的……
可是,真的很香。
“久等了,二位客官。”
随着一声清朗的吆喝,两碗热气腾腾的“特制清汤蛋花味增乌冬面”被端上了桌。
这两碗卖相极佳,琥珀色的汤底上漂浮着云朵般蓬松的金黄蛋花,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两滴香油泛着诱人的油光。虽然没有肉,但那种暖意直冲天灵盖。
“家里没什么食材,只能做这种‘留学生版’的暖胃面了。不过对于病人来说,这一口应该正好。”
丰川清告解下围裙,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表情里分明写着“我真TM牛逼”。
长崎妃玖早已饿过了劲,原本只是想意思一下,但那股香气钻进鼻孔的时候,胃部发出了诚实的抗议。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双手合十,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她的眼睛登时睁大了。
面条劲道滑爽,显然是过了一遍冷水又回锅的。最绝的是那个汤头,味增的咸鲜被蛋花的温润中和,葱油的香气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
“呼……”妃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豪赤……!”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凌厉气场此刻完全消融在这一碗热汤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惊喜:
“真的很好吃!明明只是普通的速冻乌冬面,为什么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啊……”旁边的素世也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声音软糯,“很温柔的味道……感觉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看着这对母女像是两只被投喂的流浪猫一样头也不抬地吸溜面条,丰川清告坐在对面,虽然自己面前是一杯白开水(刚才为了装逼没给自己煮),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居然没有爆衣,太可惜了.......看来我果然没有食神系统.......艹,哥们儿靠实力!”他在心里翘起了二郎腿。
“这可是结合了中华料理五千年智慧的‘宽汤婆练出来的童子功。征服你们这两个天天吃便利店和高档冷餐的胃,还不是降维打击?”
但面上,他还是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二位过奖了。我也只是以前……为了照顾家里人和孩子,稍微练过一点。”
这话半真半假。
听到“孩子”这个词,素世捧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动作顿了一下。她借着热气的掩护,悄悄抬起眼帘,重新审视这个正在给自己倒水的男人。
那种奇怪的既视感又来了。
这种熟练地把葱花挑到一边的动作,这种坐在餐桌对面安静看着你吃饭的眼神……
爸爸的味道……吗?
“小川老师真的很会照顾人呢。”长崎妃玖放下筷子,那碗连汤带面已经见底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按了按嘴角,脸上因为热汤和饱腹感浮现出一抹自然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谁要是嫁给您,一定很幸福。”
“咳……”丰川清告正准备喝水掩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嫁给我?
大姐,您要是知道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老婆去世、女儿不认、还背着一百多亿债务的极品烂人,估计您现在就得报警抓我这个感情诈骗犯。
“您说笑了。我这种人……”丰川清告自嘲地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让眼神看起来深邃而沧桑(装的):“大概这辈子就是个照顾人的劳碌命吧。”
“照顾孩子?小川老师您结婚了吗?”妃玖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话里的关键词,有些惊讶地掩住嘴,“冒昧问一句,您的孩子……”
丰川清告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害,不瞒您说,我女儿都和素世同学差不多大了。”
“欸——?!”妃玖还没说话,那个“欸”字就在她脸上大写了出来。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些颓废感,但皮肤紧致,身材也没有走样,怎么看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女儿和素世一样大?那岂不是……高中就开始……犯错误了?
年轻时候玩得这么花吗?
素世也愣住了,咬着筷子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失落。
原来……已经有女儿了吗?
那个和他女儿一样大的孩子,平时也是这样吃着他做的饭吗?
不知为何,她嘴里的面汤稍微有点泛酸。
丰川清告看出了妃玖眼里的揣测。他心里暗爽。
虽然今早照镜子时就发现了,这具身体在原本酒精中毒的浮肿消退后,意外地显嫩。再加上穿越带来的灵魂洗涤,那股子中年油腻气被一扫而空,身心脑力全部呈现1+1>2。这可是他唯一的穿越福利了。
“长崎女士,别这么看我。”丰川清告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虽然看着可能不像,但实际上……我都快四十了。”
“四……四十?!”长崎妃玖这次是真的瞳孔地震,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怎么看都只有三十岁的脸,说二十多岁都有人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完全看不出来……那小川老师岂不是……比我还要大几岁?”
该死,这家伙是怎么保养的?还是说当老师心态好?
“哪里哪里。”丰川清告立刻把话头抛了回去,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长崎女士才是,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您二位坐在一起,如果不说是母女,我还以为是姐妹。”
这话倒不全是恭维。在丰川清告两辈子的视角里,长崎素世那股子忧郁沉静的气质,有时候比她妈还要像个“未亡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冲在门口的撒娇,一个熟透了却带着少女的娇憨,一个年少却透着看破红尘的苦闷。这对母女站一块,谁像姐姐谁是妹妹,还真不好说。
妃玖被这记直球夸得心花怒放,虽然嘴上说着“哪有”、“老师真会说话”,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那……您夫人呢?”妃玖顺势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和探究,“能把您保养得这么好,想必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丰川清告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那种刻意的轻松感消失了。
原身记忆里,那个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最后在他怀里失去温度的瑞穗,画面清晰得像把刀。
那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深的痛楚。他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声音低沉了下去:“她……已经去世了。”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妃玖脸上的笑容僵住,刚才的欢快气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啊……我很抱歉……”她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道歉,“我不知道……真的非常抱歉,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素世原本低垂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去世了……原来,他也是被留下来的人吗?也是……一个人吗?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低垂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