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叔叔我啊,最喜欢(1/2)
“丰川叔叔……”
若叶睦细若游丝呼唤传来。
巷子里的压迫感,随之消散。
“咳、咳咳……失误。”
丰川清告立马松开了捂着少女嘴巴的大手,顺势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能表明“我是正人君子”的安全距离。
他有些狼狈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扯歪的领带,脸上那副阴鸷的表情像川剧变脸一样切换成了一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长辈式苦笑。
“咳咳,开个玩笑,睦酱。没吓着你吧?”
他挠了挠头,视线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丰川清告这才穿越过来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了这位祥子的青梅竹马。
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真有点犯规。
若叶睦此刻有些狼狈。
那件宽大的深色卫衣罩着月之森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兜帽滑落,露出了那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银绿色长发。因为惊恐,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尽管卫衣宽大,却依然遮不住少女那正在抽条发芽的曲线。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不同于爱音那种活泼的可爱,也不同于素世那种温婉的人妻感,若叶睦美得像是一个被人遗忘在阁楼里的精美瓷娃娃。
精致,易碎,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尤其是那双淡绿色的眸子,此刻眼角还挂着一点因为刚才的窒息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令人想要狠狠欺负、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哭出声的冲动。
视线下移,是那双包裹在小皮鞋和短袜里的腿。虽然不像爱音那样黑丝诱惑,但那露在外面的膝盖和小腿线条流畅,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透着病态的苍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感受一下那种细腻的凉意。
口干舌燥了......我TM到底在想什么?
“啧,罪过罪过。”
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虽然他是老司机,但这可是祥子的发小,那是真的“侄女”辈分。
“睦,下次记得不要一个人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哦。”
丰川清告迅速收敛了心神,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说教姿态,试图用大道理来掩盖刚才的用力过猛:
“东京的晚上可不太平,尤其是新宿这片。刚刚也就是我,要是换了真变态或者喝醉的流浪汉,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若叶睦没有说话。
她双手紧紧抓着卫衣的下摆,那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丰川清告。
她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会说教、会尴尬咳嗽的男人,和记忆里酗酒砸东西的酒鬼,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在装傻……”
“但是……刚才他的手掌好热……心跳好快……”脑内传来呢喃。
见她不说话,丰川清告叹了口气。
“那个......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丰川清告向着少女伸出了手,打算战略性转移地点。
那只大掌摊开在半空中,掌纹清晰,指腹和虎口处有着最近敲代码和握粉笔留下的薄茧,带着一种粗糙的真实感。
“先送你回家。这地儿太脏,不适合你待。话说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这两口子也真是心大,真就不关心你?这么晚了,把你这么个大闺女扔在外面,就不怕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星探或者怪蜀黍拐走?”
而且,再晚一些可能我菊花都不保.......唉,无超能力的悲催穿越者,不在祖国都不敢夜晚由京繁华。
若叶睦愣愣地看着那只手。
记忆中,好像没有过……
那是父亲若叶隆文只会在综艺节目上为了节目效果才挥舞的手,是母亲森美奈美只会在为了保持完美公众形象才虚挽的手。
除了祥子,从来没有人把手伸向她。
“不要碰!那是坏人的手!”
脑海里的墨提斯色厉内荏地控诉。
“他是把你按在身上的坏蛋!是弄哭祥子的罪人!他还现在对soyo有企图!”
但若叶睦的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她迟疑了片刻,缓缓伸出自己那只冰凉的小手,试探性地轻轻搭在了那只宽大的手掌心里。
“……嗯。”
一大一小,一热一冷。
丰川清告没有多想,反手自然地握住。
那触感软若无骨,凉得像块上好的羊脂玉,又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少女的手很小,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捏碎,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那种脆弱的触感顺着掌心传导过来,让丰川清告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只是虚虚地笼着,牵引着她。
“走了,睦酱。”
他牵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小巷。
巷口,东京夜晚那奢靡而喧嚣的霓虹灯光如潮水般泼洒下来。
这里是新宿的边缘,烧鸟的焦香、汽车尾气和廉价香水的味道交相辉映。
巨大的LED广告牌上播放着最近很火的偶像组合suii唱跳视频,红的、绿的、紫的光影在积水的路面上交错,将整个世界渲染得光怪陆离。
行色匆匆的上班族,醉醺醺的酒鬼,穿着短裙在寒风中发抖的陪酒女,构成了这个欲望都市的浮世绘。
丰川清告走在前面,用高大的身躯替身后的少女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凛冽晚风,也挡住了路人们那或是惊艳、或是探究、或是猥琐的视线。
若叶睦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因为腿短(相对丰川而言)加上有些走神,她不得不有时小跑着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
罩着月之森校服的宽大深色卫衣随着她的动作晃荡,领口滑落,露出一大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她那双露在外面的腿泛着一种象牙般细腻的光泽,膝盖处透着淡淡的粉色。
看着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若叶睦只能感受到从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那种温度霸道而不容拒绝,顺着手臂一路烧到了心里,烫得她有些发懵,甚至让她忘记了去思考立场。
脑海里总是叽叽喳喳的墨提斯,此刻像是被烫到了舌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缩在角落里红着脸不敢再说话。
嗯?这小丫头脸咋红了?丰川清告用余光瞧着,有些纳闷,忽然明白大概是自己走快了。
咳咳,没啥经验。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沉默,也为了尽快把事情解释清楚,丰川清告放慢脚步,开始絮絮叨叨:
“周一那天……就是大暴雨那天,祥子不是把我从警察局领了出来吗?呵,那时候我确实挺混蛋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飘忽:
“后来祥子走了,我……大概是喝多了,或者是想不开吃了点药,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本来以为就要那么烂在泥里了,结果长崎同学……也就是素世酱,正好路过,把我捡了回去,送到了医院。”
“素世酱,那么亲热.......”
“算是一命换一命吧。我们也算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后来我觉得,既然没死成,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不然真成了祥子的累赘。于是这不是痛定思痛,把你那点叔叔辈的面子都豁出去了,找了个正经工作吗?哈哈哈……”
他尽量把过程说得轻松幽默,掩盖了其中的惊心动魄和原主的绝望。
睦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两人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心里却是猛地一动。
周一……
不就是Crychic解散的那天吗?
那天下午,祥子在音乐室里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宣布退出,然后自己说错话,大家分崩离析。
原来……祥子是因为去警察局领出醉酒闹事的父亲绝望后,才不得不退出的吗?
原来……素世那天在雨里失魂落魄地游荡,是因为乐队解散的打击,结果却意外救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祥子的父亲?这也是她周二感冒的原因?
命运的齿轮,竟然是以这种荒诞的方式咬合在一起的。
“反正现在……”丰川清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变得务实而市侩,“叔叔我啊,看开了。什么面子,什么自尊,都不如口袋里的福谕吉(日元)实在。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钱,为了稳定赚钱,当个老师也没什么不好的。”
睦沉默了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祥……呢?”
丰川清告说得口干舌燥,正想找个自动贩卖机买瓶水,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这女孩也太无口了吧,半天就憋出一个字。
但听到女儿的名字,他心里那股子属于原身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混合着穿越者的无奈,让他不由又叹了口气:
“祥子……唉,是我对不起她。把她从云端拽到了泥里,还让她承受了那么多不该她承受的压力。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打工吗?”
睦抬起头,看着男人的侧脸:
“祥……很担心你……昨天还回家,去和她祖父问你的下落……”
“卧槽?!”
丰川清告这一听,头皮都炸了,脚步猛地停住,差点让后面的睦撞在他背上。
“她去找老爷子了?找丰川定治那个老登?!”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恐。
祥子该不会是认为丰川定治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头把他给沉东京湾了吧?
要知道,原身之所以被赶出来,那是因为真的把丰川家坑惨了。老爷子现在估计恨不得把他剁碎了喂狗,祥子居然敢为了他回去触那个霉头?
“我不是发了短信说了我没事吗?!说我会努力工作,让她勿念吗?!”
丰川清告急得直抓头发,那可是真急了,要是老登真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灌水泥柱了咋整?
“我昨天开黑之前……咳,工作之前,特意看了一眼手机,Le显示也是已读啊!这丫头怎么还这么轴呢?丰川家的黑暗警告啊?”
看着丰川清告这副真情实感的焦急模样,睦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原来……他是真的在担心祥子。
“那睦,你也知道,叔叔我……欠了不少钱,具体的数字我就不吓唬你了,反正是个天文数字。”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身,双手扶住睦那单薄的肩膀,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如果祥子还跟我在一起,或者是还要管我这个烂摊子,她这辈子都得在那烂泥坑里打滚,跟着我吃苦受罪。”
“所以,祥子不理我是对的。但我现在的身份……有些话不好直接跟她说,怕她逆反心理。”
他看着睦的眼睛,诚恳地拜托道:
“你如果愿意,能不能帮叔叔去劝劝祥子?让她别管我了,也别在外面死撑着打工了。如果可以……早点回丰川家里面去。虽然老爷子狠,但毕竟是亲孙女,只要她跟我划清界限,回去服个软,她依然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依然可以去弹钢琴,去过她该过的生活。”
“她跟着我……嗯,不利于……身心健康。”
丰川清告斟酌着词句,毕竟自己现在是个住网吧、吃泡面、偶尔还为了五斗米折腰的“社会闲散人员”,确实不是什么好的监护人榜样。
更何况.......
睦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的血丝和真诚。
那种为了女儿好,宁愿把自己推远、宁愿当“坏人”的笨拙感,让她心里某个封冻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这就是……父亲吗?
“小川……”
睦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Soyo……叫你小川老师……”
“……”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卧槽。
偷听是吧?
这小丫头看着闷声不响,听墙角倒是有一手!
有没有一点隐私权啊喂!
他有些尴尬地撇了撇嘴,松开了扶着她肩膀的手,重新插回裤兜里,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没办法,生活所迫嘛。”
他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你也知道,欠了那么多钱,要是用真名,债主分分钟提着油漆桶上门,到时候别说当老师了,就连在便利店打工都得被骚扰。”
“所以——”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几分狡黠:
“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小川清告’现在可是正经的教育工作者。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尤其是别跟祥子说我在哪,免得她又跑来……你知道的,她一来,我就容易心软,心一软,就又要把她拖下水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若叶睦把脸埋在卫衣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丰川清告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丰川清告长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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