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2/2)
Madeheaven!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在那惨白的灯光下,露出了一个既像是劫后余生、又带着几分阴谋算计的笑容。
“祥子在受苦,长辈的帮助……这不就来了吗?”
“初华酱……哦不,初音妹妹。”
“姐夫我啊,现在可是真的很需要你的‘应援’呢。”
他也不管现在是凌晨几点,偶像是不是在睡觉。
对于一个溺水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
更何况,这是一根镶着金边的、名为“亲情”的救命缆绳。
丰川清告走出网吧大厅,来到无人的楼梯间。
这里充满了烟味和尘土味,但在他眼里,这里就是华尔街的交易大厅。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虽然没人看见,但他需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沧桑,又有长者的威严,还要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走投无路”。
“这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祥子。”他反复催眠自己,来压下内心的些微羞耻。
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期待中少女甜美的声音,而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お客様のおかけになった电话は、电波の届かない场所にあるか、电源が入っていないためかかりませ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哔——”刺耳的长音。
“草(一种植物)。”
丰川清告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屏幕的光亮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阴影。
再次拨打…….
“お客様のおかけになった……”
“焯!”
“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想再吃个软饭,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丰川清告破口大骂,在这逼仄的楼道里,声音回荡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脸上一定戴着名为“Joker”的面具——明明心里在滴血,嘴角还要为了生活强行扯出一个滑稽的弧度。
我以为我的人生是悲剧…….没想到是喜剧…….
他颓然地垂下手,那罐只喝了一半的札幌啤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洒出一滩散发着麦芽发酵味的泡沫。
楼梯间路过的几个网吧难民,用那种看神经病或者是看同类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麻木地走过。
丰川清告没理会他们,他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也是。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
顶流偶像,Suii的当家花旦初华。
这大半夜的,人家要么在美容觉,要么在赶通告,手机肯定在经纪人手里或者静音了。
自己这么贸然打过去,没被当成骚扰电话拉黑就算不错了。
“垂死梦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捡起地上的空罐子,像个幽灵一样飘回了充满了脚臭味、泡面味和过剩荷尔蒙味的狭窄包厢。
关灯。拉上帘子。
狭小的空间被黑暗吞噬,只有主机箱发出的幽幽蓝光,像鬼火一样跳动。
嗡——
这一夜,丰川清告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像是一个恶毒的导演,把他最恐惧的画面剪辑成了轮回播放的恐怖片。
一会儿又是丰川定治那张老脸,举着高尔夫球杆要打断他的腿;一会儿又是素世拿着五万块钱砸在他脸上,冷冷地说“还钱”。
又一会儿,梦里是歌舞伎町粉红色的街道。
他在一家挂着“无料案内所”的店门口徘徊,拉客的黑人小哥推搡着他,把他推进了一扇贴满美少女照片的窄门。
“客人,这是新来的头牌哦,很年轻,还是月之森大小姐学校出来的呢。”老鸨那张涂满了厚粉的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腐烂菊花,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她推开了一扇贴着爱心的门,那扇门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喉咙。
丰川清告走了进去。他的意识是浑浊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原始的本能支配,滚烫得要命。
贴满爱心的窄门后,昏暗的暧昧灯光下,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床沿。
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水手服——月之森的制服。但在梦境扭曲的逻辑里,他并没有感到违和。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感官被无限放大,理智却被扔进了下水道。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片温热的沼泽,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柔软和甜腻。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得到那晃动的水手服领结,看得到那被压在身下惨白的肌肤。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梦里,他不再是那个背负168亿债务的落魄中年人,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维护人设的伪装者。
他是掠夺者,是掌控者。
他将所有的焦虑、愤懑、以及白天在巷口看到那辆沉重人力车时的无力感,全部转化为了最为原始的冲动,发泄在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商品”身上。
(大段过审删减,兄弟们,看我小说不得不尝,第四次小黑屋再次删减。)
紧接着,画面如同坏掉的电视机一样闪烁。若叶睦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庞浮现出来,她面无表情,眼神死寂,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任由他摆布。
“怎么……”丰川清告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最后,画面定格。那张脸极其精致,却被涂抹上了并不适合她的厚重脂粉。
劣质的眼影被汗水和泪水晕染开来,顺着脸颊流下两道触目惊心的黑痕,就像是在流着黑色的血泪。
原本应该像琥珀一样清澈高傲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清晰地倒映着丰川清告那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
(大片段过审删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濒死的野兽,撕裂了凌晨网吧的死寂。
丰川清告猛地从皮质电竞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呼……呼……呼……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剧烈收缩,眼球上布满了惊恐的红血丝。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没有粉色的灯光,没有老鸨,也没有那个涂满脂粉的噩梦。
只有网吧隔间发黄的墙壁,依然亮着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蓝光,以及隔壁被他吵醒的大叔愤怒的敲墙声:
“八嘎呀路!吵死了!不想活了吗!”
是梦。还好是梦……
丰川清告虚脱般地向后倒去,却感觉到(大段过审删减)。
那种触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呕——”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丰川清告猛地捂住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要是不是梦呢?
他颤抖着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想补充一点水分,却不小心碰翻了吃剩的咖喱盘子,“咣当”一声脆。
“没事吧?小川桑.......?”
丰川清告没有管已经站在门外的脱北清洁小哥,狼狈地冲向厕所,在那个狭窄的隔间里干呕了半天,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清洗过后,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满脸胡渣、眼神惊恐的男人,他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是如此的肮脏和陌生。
又过了一会儿,丰川清告虚脱般地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角有些湿润。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闻到让他有点理智失控的香水味。
“钱……必须要搞到钱……”
“其实是我.......”
“我要搞钱!”
丰川清告的眼神逐渐从惊恐转为某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你还是那么喜欢.......呵呵”
虚无之中又传来嗤笑声。
……
翌日。
网吧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早,也很吵。
保洁脱北小弟拖地的声音,早起赶电车的社畜收拾行李的声音,还有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构成了底层的交响乐。
丰川清告是被一阵急促且锲而不舍的震动声给震醒的。
手机就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他有些宿醉的脑仁生疼。
“唔……谁啊……”他迷迷糊糊地从那张并不舒服的皮椅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毯子滑落。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想要挂断。
自从被赶出家门后,为了躲避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债主,他早就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甚至连原来的一些“狐朋狗友”都拉黑了。
这手机能响,说明是个还在通讯录白名单里的人。
祥子?
“不对……我应该也只保留了le……”
他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祥子”,而是一串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丰川清告愣了两秒,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不就是昨晚自己打过去的那个号码吗?!初华(音)!那个拥有着巨大现金流的小姨子!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还带着晨起沙哑的嗓音听起来稍微体面一点、沧桑一点、具有长者的威严一点。
手指划过屏幕。
“……摩西摩西(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带着一丝颤抖,却好听得让人耳朵都要怀孕的声音:“是……姐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