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东京之春(1/2)
“唉?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欧尼酱.......”
“真不用!”
丰川清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着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仿佛那二楼温馨的阁楼是什么吃人的盘丝洞。
这也是穿越过来带着的陈年老毛病了——“PTSD式客气”。
就像大伙儿过年去亲戚家串门,长辈往你兜里塞红包,你得先跟练太极推手一样推拉三个回合;又像路边药店突然有人笑眯眯地塞给你一袋免费鸡蛋,你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赚了”,而是“坏了,这是要骗我买三千块的保健品”;
更像是领导突然拍着你肩膀,一脸慈祥地问你“周末家里没什么事吧”,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哪怕心里馋得流口水,嘴上的第一反应必须是——“哒咩”。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或者铁饼。
废话,前世卷生卷死,什么好事能轮到没有统战价值的牛马?特别还是那种没背景、没资源的做题家。在做出决择之前,不多疑一点、不慎重一点,坟头草早就两米高了。更何况是在这个名为“日本”,实则处处充满“读空气”、霸凌和“村八分”的阴湿社会里?
住进这里?和当红美少女偶像同居?这剧本太科幻了,这是轻小说男主的待遇。
我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稍微收拾了一下,但怎么看拿的也是“路人A”或者“本子里的黄毛大叔”的剧本啊!
“这……这样啊……”
初音原本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眸子暗了下去。
她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缩了回去,右手下意识地又抓住了左大臂。她低下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表情,整个人像是做错了事被主人嫌弃的小狗,浑身散发着一种“对不起我不该提这种过分要求”、“我果然还是被讨厌了”的丧气。
那件米色的居家裙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更衬得她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这姑娘吹碎了。
丰川清告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应激反应过头了,貌似痛击友军。
人家姑娘可能就是单纯地想找个亲人依靠一下,结果自己这一套防御连招打出来,搞得像是对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或者是自己嫌弃人家这地方不够格似的。
但事已至此,要是再改口说“哎呀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下吧”,那味儿就更不对了,简直就像是欲擒故纵的老流氓,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咳咳,”丰川清告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回一点温情的长者形象。
于是他放柔了声音,露出了一个充满“慈爱”的笑容:“初音啊,哥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哥现在……嗯,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作息不规律,还要抽烟熬夜,住你这儿肯定会影响你休息,要是被狗仔拍到,对你影响不好。你是大明星,嗓子和皮肤最重要,哥不能害了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那部屏幕都裂了纹的破手机,调出了二维码界面:“来,我们加个Le。以后随时联系,无论遇到什么事,或者是……哪怕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都可以给哥发消息,哥24小时秒回——除了睡觉的时候。”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补了一句对于偶像来说比较具杀伤力的承诺:“还有,以后你有现场的Live,或者新歌发布……只要告诉哥一声,哥一定会尽量抽空去看的。在台下给你打Call……呃,是这么说的吧?要是有人敢黑你,哥哪怕顺着网线过去也要喷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真……真的吗?”初音猛地抬起头,原本灰暗的眸子里仿佛被点燃了两簇紫色的火焰,亮得惊人。
“欧尼酱……真的会来看我演出吗?哪怕……哪怕我很差劲……”
“说什么傻话,我们家初音是最棒的,我已经被你的歌曲洗脑了的。”丰川清告硬着头皮画大饼,伸手在她头上又揉了一把,“我保证。骗人是小狗。”
“sakisakisakisakisakisak.......”
看着初音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添加好友,那一脸满足又患得患失的表情,丰川清告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缺爱的孩子……在这个傻X家族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都能被她当成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这要是遇到个段位高点的PUA渣男,怕不是早就被吃干抹净还要帮人数钱了。幸好,遇到的是我这个……虽然也不咋地,但至少还有点底线的“姐夫”。
……
几分钟后。丰川清告提着装满巨款的公文包,站在六本木Hills的一楼大堂外。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仿佛云端孤岛般的豪宅,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叼在嘴里,干砸吧咂吧嘴,品味着那一丝苦涩。
拒绝同居,除了“警惕是我们的朋友”,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他是个男人。还是个穿越过来、发扬光大生理机能,且目前正处于极度压抑状态的成年男人。
而那个屋子里有什么?一个对他言听计从、满心愧疚、长得像初恋(前妻)、还是当红顶流偶像的小姨子。而且这姑娘还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喜欢抱着手臂,把原本就傲人的胸部挤压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弧度……
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所谓的“坐怀不乱”,那是因为诱惑不够大,或者是代价不够惨。
要是真住进去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再加上对方那种“只要是欧尼酱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的赎罪态度……
丰川清告估摸着,凭自己这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最多撑不过一个星期,就会发生点什么只能在DMM付费区或者FC2-PPV里看到的剧情。
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有大概7万字的如果住初音家IF线),爽是爽了,但后果呢?
还在等着他拯救的女儿祥子怎么办?把丰川家血统看得比命还重的老登丰川定治,要是知道前女婿把私生女给办了,估计不用等到第二天,他丰川清告就会被装进汽油桶,灌上水泥,沉到东京湾底下去当防波堤。
更重要的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
“妈了个鸡.......”
他算是看出来了,初音这小丫头对祥子的感情,貌似不仅仅是亲情,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而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欧尼酱”,在某种程度上,是在利用这种执着,甚至是在代替她缺失的“父亲”形象。
利用成年人的阅历和地位,去掌控一个心智尚未成熟、情感极度匮乏的少女,这种事儿……在小日子这地界这帮人,脑回路是不是多少都有点大病?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全是这种阴湿、压抑、需要通过某种背德感来释放压力的烂泥?
“光源氏计划”或者“干爹文化”挺流行,甚至被某些变态推崇,但他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对此有着相当程度的反感。
他能感觉得到,初音对“丰川家”,尤其是对“祥子”和“父亲”这两个概念,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现在的自己,在她眼里,不仅仅是姐夫,更是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那个缺位的生父形象,以及那个她渴望却不可及的姐姐瑞穗的形象。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移情。利用这种心理去控制她、占有她,本质上就是成年人对年轻位阶者的剥削,是一种精神上的剥削和霸凌。是对弱者情感的掠夺。
“我特么还真是个伪君子啊。”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怀里那沉甸甸的存折。嘴上说着不要剥削,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走了人家所有的积蓄。
这算什么?又当又立?
“老登不是个东西,我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以后初音这丫头的事儿,自己得多上点心了。既然拿了钱,当了这声“欧尼酱”,就不能真把人家当成提款机,得把她当个活生生的人来护着。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穿越过来,或者说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新生”才几天,丰川清告紧了紧身上的廉价西装,莫名感到一阵萧瑟。
说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贵族生活呢?怎么一转眼,背上就多了这么多沉甸甸的链条?
祥子、初音、还不完的人情,搞不定的债……我的黄粱梦呢?我要摆不完的阔气花不完的钱啊!
但说来奇怪的是,摸着那冰冷的公文包把手,丰川清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在这个悬浮的世界里,踩到了地面。
之前的日子,无论是住在医院还是网吧,都像是在玩一场随时可以读档重来的RPG,直到这一刻,手里沉甸甸的“信任”让他明白,这游戏没有退出键。
“行吧,开工勒您。”
丰川清告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迈开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JR车站。
没错,虽然怀揣巨款,但那是翻本的子弹,不是挥霍的资本。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小日子打车的,只能靠电车维持体面的样子。
丰川清告暗自鄙视原身的那部分矫情,但既然为了避嫌(或者说为了保命)拒绝了初音的“软饭硬吃”请求,那自己还得解决最紧迫的问题——找个像样的窝。
总不能真一直住网吧吧?那地方虽然自在,但这具身体毕竟快四十了,腰椎间盘和前列腺都在抗议,再睡那个像棺材一样的隔间,怕是还没还清债,人先去见上帝了。或者初音给的现金被人摸了,那可真是欲哭无泪。
“便宜、能住人、不需要担保人……”丰川清告搜肠刮肚原身的记忆,试图寻找一些关于东京廉价租房的信息……好吧,完全没有卵用。
原身的脑子里全是“千代田区的高级公寓哪家安保好”、“轻井泽的别墅怎么保养”、“银座哪家怀石料理不需要预约”。对于“房租五万以下”这种概念,在他的认知里属于异次元。“废物点心。”丰川清告骂了一句。
没办法,只能求助于科技。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AppStore。虽然现在是201X年,但那个红色的图标已经赫然在列——小H书。
这玩意儿创立于2013年6月,最初是海外购物分享社区,旨在帮助年轻人找到全球好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成了海外留子们的生存指南,当然,也是最大的“赛博雷区”。
丰川清告熟练地输入关键词:“东京租房”、“山手线低价”、“无需保人”。页面刷新,满屏的精致封面、大眼特效自拍和感叹号扑面而来。
“避雷东京这家黑中介吞了我三个月押金!集美们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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