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行客拜坐客(1/2)
且说丰川清告当晚帮着若麦继续收拾完客厅,又去附近的百元店置办了些挂钩、帘子之类的生活琐碎物品。
夜色渐深,按照“约法三章”,若麦钻进里屋拉上门,架好手机支架,戴上猫耳耳机,掐着嗓子变身成了元气满满的“喵姆亲”。
丰川清告则是蜷缩在客厅那张米色旧沙发上,枕着手臂发呆。
这屋子的布局是典型的昭和老破小,“LDK”都是强行凑出来的。洗手间和浴室在玄关旁边,厨房连着客厅,若麦的卧室其实就是客厅用推拉门隔出来的一块榻榻米区域。
为了所谓的男女大防,丰川清告特意去买了个深蓝色的厚门帘挂在推拉门框上。虽说这玩意儿防君子不防小人,隔音效果更是聊胜于无,但好歹是块遮羞布。
“米娜桑!晚上好喵!今天是吃泡面的喵姆亲哦!谢谢大哥的棒棒糖!爱你喵!”
听着那一帘之隔传来的营业声线,丰川清告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那床散发着打折洗衣液味道的薄被。
说来也怪,这周围的环境可谓是“群魔乱舞”。左边邻居在练失真吉他,右边阁楼在练死亡金属吼叫,远处还有警笛声和醉汉的叫骂声,一直折腾到凌晨两三点都没消停。
话说若麦这丫头几点睡觉来着?
但这嘈杂的噪音,反倒像是一曲另类的摇篮曲。
相比于之前在医院醒来的寂静,或者在网吧里那种不知道明天在哪的焦虑,这种实实在在的“吵闹”,让丰川清告觉得无比踏实。
没有什么比“活着”的声音更助眠了。这一觉,他睡得竟比穿越前在大厂实习的公寓里还要香甜。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生物钟这东西顽固得很,丰川清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就看见那个深蓝色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穿着宽松T恤、睡眼惺忪的生物走了出来。
若麦正打着哈欠,一只手挠着屁股(隔着睡裤),另一只手提着牙刷杯,完全是一副“中年大叔”的颓废做派。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若麦显然还没从“独居模式”切换过来,见到沙发上突然冒出个人头,吓得黑眼圈猫眼瞪圆,嘴里的哈欠都被噎了回去。
“瓦......”
随后她似乎想起了昨天刚把房子租出去这茬,脸色一红,赶紧把挠屁股的手放下,尴尬地扯了扯衣角,用带着浓重熊本口音的语调嘟囔了一句:
“啊……小川老师,哦哈哟(早啊)……”
“早。”丰川清告倒是淡定,坐起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才早上六点。
“今儿不是周日吗?这大清早的,是有什么安排?还是说现在的女高中生都这么自律,要起来练晨功?”
若麦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含含糊糊地苦笑:
“练啥晨功啊……瓦西(我)们这种底层人员,都在用力的活着呗……我得去便利店打早班卡。七点到十二点,时薪加五十日元呢。”
丰川清告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他想起昨晚那虽然营业声线很卖力、但似乎并没有多少打赏进账的直播。
“我昨晚……咳,不小心听到了一点。若麦你在直播这一块,是不是……”
“没流量啊!”若麦一听这个就来气,狠狠地刷了两下牙,吐出一口泡沫,一脸的幽怨:
“现在的主播太卷了!我又没钱买那些露这露那的高级s服,也就打打鼓、聊聊天。除了昨天像某些‘眼瞎’……啊不,某些慧眼识珠的大哥偶尔扶贫一下,根本养不活自己。不打工?不打工就得喝西北风咯。”
你刚才是想说啥来着.......
丰川清告一脸黑线地看着正在洗脸的若麦。
有一说一,这丫头的底子其实相当好。典型的猫系长相,眼角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有点厌世的高级感,笑起来又有两颗小虎牙。
身材嘛,那惊鸿一瞥的大长腿和恰到好处的起伏,绝对是“杀手级”的,是丰川清告看到的女生中最好的。只可惜,这丫头的直播内容实在是……太直男了。
要么是素颜打鼓(虽然技术不错),要么是尬聊美妆(用的还是廉价化妆品),完全没找准定位。
现在这个年头,正是直播行业风起云涌的前夜。201X年,Vtuber(虚拟主播)的概念还在萌芽期,但像“绊爱”这种老祖宗已经开始试水,彩虹社和Hololive这两大巨头虽然还没后来那么遮天蔽日,但资本的触角已经伸过来了。
而在海对岸的华国,直播更是群魔乱舞的战国时代。丰川清告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其实……把若麦包装一下,不管是走“反差萌”的乐器少女路线,还是搞个皮套当“中之人”,甚至利用信息差把她推向华国市场,都是大有可为的。
虽然华国那边对海外直播有限制,但这对于他来说,搞个代理、翻个墙、甚至搞个双向推流,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回头得找小杨那个二次元老油条合计合计。”
想起小杨,丰川清告这才想起来,前天被自己扔在歌舞伎町“双马尾”温柔乡里的物理老师,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TM不会是快乐过头,真死在女人肚皮上了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Le,发了个“活着没?”过去。
两秒钟后,对面回过来一个[熊猫人抽烟.jpg]的表情包,配文:“贤者时间,勿扰。”
“呵,出息。”丰川清告嗤笑一声。
“若麦,收拾好了没?”丰川清告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既然都要出门,走,老师请你吃个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给资本家当牛做马。”
“好耶!我要吃纳豆定食!加大碗米饭!”听到有人请客,若麦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也不管头发还是乱的,套上一件印着不知名乐队Logo的卫衣就往外冲。
……
清晨的都立艺术学院周边。
两人走在还没完全苏醒的街道上。路边的垃圾桶里塞满了昨晚不知是谁狂欢留下的啤酒罐和关东煮的纸碗。隔夜的烟草味随着风,还有早点摊飘来的味噌汤的香气。
下北泽平替啊.......丰川清告打量着,即便眼下才早上六点多,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背着巨大琴包、眼圈发黑的少年,大概是刚通宵排练完,正如同行尸走肉般往家挪;穿着廉价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社畜,正一脸苦大仇深地挤向地铁站;还有像若麦这样,为了生计早起打工的女学生,她们不少嘴里叼着发圈,一边走一边扎着头发。
若麦倒是清净,整个短发,但丰川清告估摸着她长发更好看。
“让一让,让一让啊!前面的贝斯手别挡道!”一个骑着送报纸摩托车的大叔风驰电掣地穿过,惊起几只在路边啄食呕吐物的乌鸦。
“哇!那是‘Roselia’的限量海报!”若麦突然指着路边一家乐器行的橱窗大叫,眼睛里直冒星星,“听说她们的主唱凑友希那也是这附近出去的……真好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们一样,站在武道馆里,流量嘎嘎恰……”
“先别想武道馆了,先想想你的便利店别迟到吧。”丰川清告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领着她钻进了一家名为“松屋”的连锁快餐店。
“欢迎光临!”店里人不少,大都是些刚下夜班的工人或者是早起赶路的学生。
两人在自动贩卖机上点了两份最便宜的“朝定食”:纳豆、生鸡蛋、海苔、味噌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我开动了!”若麦熟练地把生鸡蛋磕进米饭里,又把纳豆搅得拉丝,倒进酱油和芥末,然后用筷子疯狂搅拌,直到变成一碗粘稠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糊糊。
“这就是力量的源泉啊!”她大口扒拉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丝毫没有半点少女形象包袱。
丰川清告看着她这副吃相,也慢条斯理地拌着自己的那份。
周围是嘈杂的电视新闻声,是隔壁大叔吸溜面条的声音,是店员忙碌的吆喝声。
丰川清告将最后一口黏糊糊的纳豆扒拉进嘴里,那股独特的发酵臭味混合着酱油的鲜味直冲天灵盖。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回味还挺鲜。
就像这操蛋的生活,每天变着法儿地给你喂答辩,但细嚼慢咽下去,居然还能品出点活着的滋味来。
吃饱喝足,若麦去便利店当她的“打工战士”了,丰川清告则提着装满“小姨子血汗钱”的公文包,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开始琢磨正事。
手里这几百万日元现金,看着挺多,也就是够在东京活个一两年。
要想填上那168亿的天坑,光靠这点死钱,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作为前世的码农,现在又是201X年,摆在他面前最粗的那根金大腿无疑是——加密货币。
现在的比特币和以太坊,虽然已经过了“披萨换万币”的远古时代,但离后来的疯狂牛市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就好比你知道哪支彩票会中奖,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买?
“用初音的身份信息?”丰川清告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掐死了,他现在只用现金也是这个理。且不说那是小姨子的私房钱,万一要是被丰川本家那个老登(丰川定治)查到资金流向异常,顺藤摸瓜找过来,自己这“软饭硬吃”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再者,日本这边的金融监管虽然看似松散,但对“反洗钱”查得跟贼似的,特别是涉及大额转账。
“还得是现金为王,匿名至上。”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决定先干回老本行——量化交易和接黑单。
要干这个,老是跑去用网吧电脑肯定不行,若麦那只有手机和吉他的家也不具备生产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丰川清告招手拦了辆……哦不对,是走向了JR站。目标:秋叶原。
……
到了秋叶原,丰川清告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昭和遗风”与“赛博朋克”的结合体。满大街的女仆在发传单,二次元浓度爆表,但买个电脑却费劲得要死。
“玛德,小日子的电商就是个笑话。”丰川清告站在一家名为“Tsukuo”的电脑配件店门口,忍不住吐槽。
在前世,这会儿京细淘破烂早就次日达了,装机配置单随便一拉,客服小妹一口一个亲,还不是后面的AI客服。
在这儿呢?牢贝的亚马逊虽然也有,但物流慢得像乌龟,而且大额电子产品容易被砍单。想要现货,还得像几十年前一样,肉身来这就是“电器街”淘货。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店员点头哈腰,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要配台式机。CPU要i7的,显卡要……算了,把你们这算力最强的卡拿出来,内存拉满。”丰川清告也不废话,直接报配置。
玛德说这种话多半被宰.......让我看看小日子的成色思考.......现在内存条还不贵,可以屯点......
店员一听是大客户,立马拿出了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然后推过来一张积分卡申请表:“先生,办张积分卡吧?现在有活动,返点5%哦!下次购物可以抵现!”
看着那繁琐的填表流程,还要填住址、电话……丰川清告一阵头大。小日子真TM.......买个葱有积分,买个套有积分,买个电脑还有积分。看似优惠,实则是把你的个人信息扒得底裤都不剩。
“不用了,赶时间。现金结账。”丰川清告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谕吉(日元),拍在柜台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店员闭嘴。
最终,他也没选那些花里胡哨的游戏本,那玩意儿散热不行,跑起模型来跟直升机起飞似的。他扛了一台傻大黑粗的高性能塔式主机,又配了两个24寸的显示器。
正当他像个刚进城的苦力一样,左手主机右手显示器,脖子上还挂着键盘鼠标,艰难地挪出店门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艰难地腾出一根手指划开屏幕,是若叶睦发来的Le。
“睦:祥,移动。”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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